就在这进退两难之际,一个低沉而冷漠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们身后响起:“用‘封’不如用‘换’。”
三人悚然一惊,回头望去,只见秦九棺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一身黑衣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他手中没有抬着那口沉重的棺材,只是平静地看着眼前的信芽。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翻,三枚通体乌黑的檀木钉已然在手。
他屈指一弹,三道黑影破空而出,悄无声息地钉入沙地,恰好将那株信芽围成一个标准的镇魂三角。
一股无形的力场瞬间扩散开来,周围阴冷的鬼气为之一滞。
“换?”苏半语皱眉。
秦九棺没有回答,而是从怀中取出一枚同样材质的檀木牌,只是这木牌上,深刻着一个古朴的“秦”字。
他用指腹摩挲着那个字,“我母之名,已在上一份契约中被毁。从今往后,我秦家不再守那‘棺不过三更’的规矩了。”他抬起眼,看向那滴血珠,声音平淡却掷地有声,“我来写一张‘还命契’。”
言毕,他竟毫不犹豫地并指如刀,在自己颈侧动脉上轻轻一划!
一滴殷红的血珠瞬间渗出,比那信芽尖上的更加鲜活,带着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阳刚之气。
他引着这滴血,精准地滴落在那块刻有“秦”字的檀木牌上。
鲜血迅速沁入木纹,整个木牌仿佛活了过来。
秦九棺手持木牌,对着那株信芽,用一种只有亡魂才能听见的语调低声说道:“我借你们三年阳寿,不收尔等残魂,不立我秦氏之名——只求你们,放过‘林阎’二字。”
他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穿透阴阳的律令。
他缓步上前,将那枚沾染了自己鲜血的檀木牌,稳稳地插入了信芽根部的沙土之中。
就在木牌入土的刹那,第二十五根信芽叶尖的那滴血珠,骤然剧烈地颤动起来!
其表面浮现的“借林阎一命”等小字,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灼烧,开始一片片剥落,尚未落地便化作了飞灰。
沙地之下,那无数跪拜的灰色虚影,仿佛听到了赦令,齐齐抬起了头。
他们空洞的目光穿透沙土,聚焦在秦九棺的身上,然后,成千上万的亡魂,整齐划一地对着他的方向,深深叩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