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
一声轻响,仿佛热油泼上寒冰。
那枚青铜令牌剧烈地颤抖起来,表面的绿锈簌簌脱落。
炉中的黑油瞬间如同沸水般剧烈翻腾,先前凝成的字迹被冲散,重新汇聚成一行扭曲的反向文字:“火可灭,引不可替。”
原来是这样!
只要“灯引”这个物件还存在于世,哪怕没有执灯人,那吞噬生命的愿火也会在某个时刻自行点燃,寻找新的宿主!
这才是这个诅咒最恶毒的地方!
夜风穿过破旧的门窗,在屋内呜咽。
突然,那口死寂的铁炉发出一声沉闷的“咔”,炉盖竟缓缓自行开启。
炉膛深处的灰烬里,一缕幽绿色的火苗,如同一条苏醒的毒蛇,悄无声息地升腾而起。
它没有点燃任何东西,却仿佛有自己的意志,径直缠上了距离最近的林阎的手腕,如蛇一般顺着他的手臂向上游走,带来一种刺骨的阴寒。
就在此时,一个干瘦枯槁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门后。
她满脸皱纹,双眼空洞,正是小哑婆。
她死死盯着那缕绿焰,喉咙里发出一声困兽般的嘶吼,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扑了过来,枯瘦的手掌猛地拍在滚烫的铁炉炉壁上!
“熄——!”
一声沙哑到几乎不似人声的爆喝,从她喉间炸开。
那声音蕴含着无尽的痛苦与决绝。
诡异的是,那缕已经缠上林阎小臂的绿焰,竟真的在这声爆喝中猛地一颤,应声缩回了炉膛深处。
小哑婆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她死死地盯着林阎,两行浑浊的液体从她空洞的眼眶中滑落,那液体竟是血红色的。
她颤抖着抬起手,先是指了指梁上那枚被山根钉钉住的护身符,又指了指自己早已无法发声的喉咙,最后,在空中用尽全身力气,比划出了一个清晰无比的“断”字。
林阎握紧了自己渗血的右拳,低声道:“我知道了……不是谁都能灭灯,但总得有人,敢亲手割掉自己的根。”
他的话音刚落,那枚被山根钉钉在横梁上的护身符,背面那个不起眼的齿痕,突然渗出了一丝极细的血线。
这血线并非他的巫血,而是从铜牌内部沁出,颜色更加深沉,近乎于黑。
它没有滴落,而是诡异地顺着冰冷的山根钉向上蔓延,没入粗糙的木梁之中,再沿着墙壁与地面的缝隙,无声无息地流入了地下。
没有人注意到这诡异的一幕。
但就在血线消失的同一瞬间,一种极其轻微、几乎无法察觉的震动,从大地深处传来。
这震动并非摇晃,更像是一声沉睡了千百年的心跳,穿透了厚重的岩层,让站在茅屋内的几人脚底同时感到一阵微麻。
荒原的风似乎也变了调子,吹过耳畔时,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金属共鸣声,仿佛遥远的某处,有某个沉重的机关,正在缓缓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