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七岁那年的护身符还能用吗

“去‘哑婆岭’。”赵半瘸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他用拐杖在地上重重一点,“必须去那里。小哑婆……曾是执灯人专属的‘灯油娘子’,专司添油、剪芯、镇火。三十年前,老执灯人交接仪式的那一夜,她突然就失声了,从此再没说过一个字。或许,她知道些什么。”

哑婆岭在荒原西陲,地势险峻,怪石嶙峋,如同一排排沉默的巨人。

众人跋涉半日,终于在黄昏时分,找到了一间掩映在石缝中的茅屋。

屋门虚掩着,轻轻一推便吱呀呀地开了。

屋内没有点灯,昏暗无比,只有角落里一口半人高的黑铁炉,像一座孤坟般散发着死寂的冰冷。

吴老杵性子最急,当先一步踏入屋内。

就在他脚尖落地的瞬间,那口冰冷的铁炉底部,竟毫无征兆地渗出几缕黏稠的黑油。

黑油如同有生命一般,在积满灰尘的地面上蜿蜒流淌,缓缓凝成六个字:“灯引归位,子承火。”

墨三姑脸色一变,迅速从腰间的小囊里取出一对银质长镊,小心翼翼地夹起一滴黑油。

她将黑油举到眼前,对着从门缝透进来的最后一丝天光,口中念念有词。

那滴黑油竟在镊子尖端蒸腾起一缕淡淡的黑雾,雾气之中,一幅流动的画面赫然显现——

画面里,是一个看上去只有六七岁的男童,双眼被黑布蒙着,正被人牵着手,带入一间深不见底的地库。

小主,

地库尽头,有人将一枚冰冷的令牌按进他的掌心,一个低沉的,分不清男女的声音在他耳边念诵着古老而晦涩的咒文。

那男童,正是幼年的林阎。

原来如此。

林阎在看到那画面的瞬间,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他猛然醒悟,当年他“丢失”护身符,根本不是意外,而是整个继承仪式中最关键的一环!

执灯人的血脉,必须亲身经历一次“自愿舍弃信物”的锥心之痛,舍弃掉与上一代执灯人最后的联系,才能被那所谓的“更漏仪”承认为下一任“继承者”。

这根本不是传承,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一场用亲情和愧疚作为诱饵的血腥献祭!

而他的母亲,正是洞悉了这一点,看穿了这个残酷的真相,才会在他出生后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他藏匿起来,试图让他逃离这个宿命的枷锁。

林阎深吸一口气,胸中的悲愤与惊惧,此刻尽数化为一股冰冷的决然。

他没有像任何人预想的那样,将那枚“灯引”挂回自己颈间,或是珍而重之地收进怀里。

他从腰后摸出一枚三寸长的“山根钉”——巡夜司用来勘探地脉,钉入岩石的特制钢钉。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他将令牌上那个狰狞的齿痕对准铁炉上方,然后举起山根钉,狠狠地穿过了令牌预留的孔洞,将其“铛”的一声,死死钉在了茅屋那根最粗壮的承重木梁上。

令牌悬于铁炉正上方,摇摇欲坠。

“我不承火,”他盯着那枚悬空的令牌,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我断根。”

话音未落,他并指如刀,在自己掌心划开一道血口。

殷红的巫血顺着指尖滴落,不偏不倚,正落在下方悬挂的令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