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妈妈在笑

甜腻的奶味突然窜进喉咙,压过了莲藕的清香。

眼前的画面开始重叠——幼儿园门口,母亲蹲下来给他系鞋带;小学六年级,母亲举着伞站在暴雨里,半边身子湿透;还有他穿越前的最后一夜,母亲在病房里握着他的手,说“小阎,别怕”。

“妈妈。”林阎听见自己喊出声,眼眶发涩。

他慌忙去摸怀里的生死簿残页,指尖刚碰到那片带着血锈的纸,记忆里母亲的脸突然扭曲——病房里的仪器在尖叫,母亲的手变得冰凉,而此刻餐桌前的女人,眼角正渗出暗紫色的黏液。

“假的。”他咬着后槽牙,用残页边缘的缺口划破手腕。

鲜血滴在碎花桌布上,晕开的红比记忆里更艳。

疼痛顺着神经窜上来,他盯着女人突然凝固的笑容,掏出怀里的符笔,在掌心画了道血线——这是和陆九娘约好的暗号,功德力顺着血脉波动扩散,像石子投入深潭。

同一时间,陆九娘正跪在青石板上。

她面前的土灶里烧着劈柴,奶奶的背影在火光里晃动,正往锅里搅着红薯粥。

“九娘,来端碗。”那声音和奶奶临终前一样沙哑,带着痰音。

陆九娘的手指刚碰到碗沿,就顿住了——奶奶最后一次给她盛粥时,右手小指因为年轻时被山猪咬过,指甲是残缺的月牙形。

而眼前这只手,十根指甲都圆润饱满。

她摸向腰间的锁魂钉,那是用百年桃木芯刻的,钉尖还沾着上回收的吊死鬼的黑血。

“奶奶说过,脏东西最怕疼。”她低喝一声,钉子狠狠扎进自己的大腿。

痛呼声里,土灶、青石板、红薯粥都像被戳破的泡泡,消散后露出泛着紫斑的墙壁。

她看见林阎留在空气中的血线,金线“唰”地绷直,顺着那道波动冲了出去。

王书生的幻境更荒诞些。

他站在书院里,案头摆着刚抄完的《因果律要论》,年轻时的自己正捧着茶盏,对他笑:“先生,您看这章写得如何?”王书生摸着自己灰白的胡须,突然注意到茶盏里的倒影——他鬓角的白发不见了,可眼角的皱纹还在。

“因果律不骗人。”他抓起脚边的古籍,书页哗啦翻到《幽明志·傀篇》,“傀有七窍,独无因果纹。”他把书拍在案上,墨迹突然渗进桌面,像无数条黑蛇啃噬幻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