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式仪、杨魁又再三致意,这才饮过,吩咐伺候。
此时教场里就纷纷人儿马儿的乱个不住,夹着徐家又抬了两口棺材来代他父子收尸。
小主,
那知走进教场,但见徐天化、徐焱还活活的被差人押着刚要上轿,便打听了确实,真个又惊又喜,奔回家报信去了。
孔式仪等候犯人上了轿,就着家丁牵马来,一个正扶跃上镫,前面步兵马队已经行动,忽然骑着一匹马飞也似的直奔教场,嘴里喊道:“圣旨下。”
孔式仪等看得亲切,又连忙跳下马来迎上跪下。
那马上却是坐的一个太监,也就跳下马来,打开圣旨宣读道:
皇帝诏曰:
朕闻天子周亲,母党最贵;
国家法律,治叛綦严。
逆臣徐天化、徐焱,自修亲情,甘谋大逆。
本当枭首市朝而伸国法,姑念道济圣僧再三求赦,巨俟自新。
故朕格外加思,一以体念济公活佛释家好生之德,又以慰慈宁宫外氏之忧。
仰刑部侍郎护尚书事验明徐天化、徐焱正身,给还官服,押赴慈宁宫,敬候慈宁宫发落。
其从逆吴才,着在法场杖责四十,即行释放,永不录用。
仰即移知兵部施行。
所有戮尸之徐森、徐鑫,亦并加恩免其枭示,饬该家属殓埋。
钦此。
三人听旨已毕,均各叩首站起,那太监便说道:“孔大人,咱家宣的这万岁爷的旨意儿,你该清楚了吗?你就办罢!咱家儿就去缴旨去了。”
说毕,那个太监跳上了马,反手一拱,说道:“咱们儿马上宫里见罢!”
宣旨的太监随即把马头一带,缓缓而去。
樊树、杨魁见没自己的事,也就带了兵丁、差役,作别而行。
孔大人复行升坐,又把徐姓氏父子、吴才三人提到案下,说明圣旨。
孔大人一面着家人就便借两套衣服来给徐家父子穿上,一面将吴才杖完释放,也没功夫回衙吃饭,一径就带了马直奔皇城。
可笑那徐家父子,借的这两套衣帽倒是怪有趣的:
当下差人听见堂上的大人叫他们就便借两套衣帽,一个个皆茫然无知,不晓得到哪处去借,而且还要一文一武。
一众人都说道:“这个差使忙不来,只好回明了,替他家去拿罢。”
不料堂上一个人正然气冲冲的杖责吴才,又不敢上前碰这钉子。
这个时候,忽然看见有一人正在笑道:“我有主意了,这教场旁边不是李大胖子、李二小鬼他们兄弟两人,他们就住在那小门里吗?”
大众说道:“住是住在此处,但找他也是没用。”
那个人说道:“可叹你们这些人,总不肯随处留心。
那李大胖子年年迎春,总是他扮春官;
那李二小鬼到处会,不总是他扮判官吗?
将将一文一武,借得不是很对劲的?那位就去走一趟罢!”
但见一个少年人说道:“我去我去,我是认得他的。”
说罢,那个少年人拔步就走。
哪知他走不到三五步,忽然又走回说道:“我不去了,你们另外着人去!”
大众说道:“你这人倒也笑话,一团的高兴讨这差使去的,忽然又走回头不肯去,这是什么道理呢?”
内中又有一个差人说道:“他这个道理,你们皆不清楚,只有我晓得。大约总是这个家伙欠着李大胖子的赌钱呢!走到半路上记起来了,所以不好去得。”
那少年人听了,就发急道:“你这尖薄嘴,惯会乱糟蹋人,他倒像叫花子样了,难道我偏偏就少他的赌钱?
我不过因他弟兄穷得要死,这两件半年闲的衣服多分当掉了,就跑了去也是白跑。”
大众说道:“你真个没得见识了,他那衣服在荒货担子上也不过买了三百二百钱,穿了这几年,就破得同布条子样的,难道还当得掉吗?”
那少年人说道:“既然如此,我就去借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