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水泼出去,在太阳底下划出一道弧线,碎成无数颗水珠子,亮晶晶地落进水田里,溅起一小圈涟漪。
年纪最小的那姑娘听见马蹄声和车轮声,抬起头来望了一眼。
她肤色偏深,是山里日头晒出来的那种健康的小麦色,脸蛋圆圆的,眼睛又黑又亮,鼻尖上还沾着一点泥。
她看见几个外乡人正盯着她们看,也不怕生,反倒咧嘴笑了笑,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又低头忙她的去了。
好看……杜齐樟愣愣地吐出两个字,半天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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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叔鹤轩在马上也看入了神,半晌才回过味来,拿胳膊肘捅了捅马肚子,低声道:齐樟弟弟,你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滚蛋!杜齐樟回过神来,脸一红,缩回车里,我那是……那是被太阳晃的!
许伯在旁边听了,忍不住呵呵笑出声来,花白胡子一抖一抖的:
年轻人嘛,见着好看姑娘多看两眼,正常。不过两位公子啊,你们别忘了咱这趟是来干什么的——你先别光顾着看人家姑娘,小心被苗家汉子误会。
齐樟——子叔鹤轩在车里拉长了声音喊,又探头出来,我哪有光看姑娘!那梯田我也在看啊!
你看那一层一层的,多壮观……再说了,那小姑娘冲我笑来着,你看见了没?
看见了看见了。齐樟笑着摇头。
子叔鹤轩放下帘子重新靠回车里,赶路吧,天黑前得赶到寨子里。这山路不比平川,越往上走越不好走,别耽搁了。
杜齐樟一夹马腹,枣红马地重新迈开步子,两个小厮的骡子也跟着动了起来。马车轱辘又转起来,咕噜咕噜地碾在石板上。
那几个苗族姑娘的银饰声越来越远,最后只剩一点的余音,混在山风和溪水声里,若有若无。
子叔鹤轩靠在车厢壁上,闭着眼,脑子里还晃着那片银光闪闪的梯田和那颗沾着泥的小虎牙。
他嘴角不自觉地翘了翘,心想——这苗疆,果然没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