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上次许淩俏见到她哭得这般伤心,宋观舟双手捂住胸口,仰头看向屋顶,难以抑制的心痛,让她只能紧咬双唇,才能扼制哭泣的哀嚎。
是的!
宋观舟痛不欲生!
她哭了多久,无人知晓,连她自己也不知,对面之人就这么静静看着她,无声落泪。
宋观舟哭湿了双袖,哭湿了衣襟。
哭得牢房里一片昏暗,女禁子点燃烛火,宋观舟才捂着双目低语,“老大人,如若我哥哥已遇害,那您所说之事,我恐不能做了。哪怕我被冤枉,也不曾为自己哀叹过半句,可兄长被谋害,我只会怨恨整个大隆。”
是的!
宋观舟恨皇家无情,恨官府无能,恨自己嫁给了裴岸,恨离了那个超现代的社会,来到这落后的年代。
怨恨一切!
蜡烛烧了半截,像极了矮桌跟前哭泣的女子,她长得貌美, 身形清瘦,穿着素服长裙,抹泪吟泣的样子,让山川海河都心碎。
老者等候了几个时辰。
直到宋观舟停止哭泣,红肿着眼眸抬眼看他,“老大人一直不走,想必是有我一定会答应的办法。可如今我身心俱疲,算账之事,劳心费力,我做不到了。”
用现代人一句话来说,她道心已破。
老者轻叹,“少夫人难道不想为你的兄长报仇雪恨?”
宋观舟缓缓摇头,“我本就是半只脚踏入黄泉,而今听说兄长已往生,不如我快些步伐,兄妹二人在阴曹地府还能相见。”
“坏人作恶多端,少夫人就这般任由他们逍遥法外?”
“陛下能容,朝廷能忍,我哥哥已死,我也即将伏法,仇人恶人,我并不在意。”
甚至……
这个世界一旦毁灭,也无所谓了。
子时的更鼓,遥遥传来。
老者看着蜡烛成灰,轻叹一息,“少夫人,可多加考虑一番,老朽改日再来。”
他一身华服,缓缓退出宋观舟贫瘠的世界。
锦衣夜行,却带走了宋观舟所有的坦然和从容。
宋观舟就这么愣愣的坐了一夜,矮桌和矮凳陪着她一夜,烛火早已熄灭,留下的味儿也消散干净。
女禁子来时,像是看到了一幅蜡像。
“宋氏观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