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怎么可能?这让他如何接受?
“不……等等。”林宵猛地抓住一丝细微的不同,像是抓住救命稻草,“有地方不对!幻境里,那个术士缝住柳小姐嘴巴、用丝线穿刺她魂魄时,动作熟练而稳定,但偶尔……他的右手小指,会有一点极其轻微的、不自然的颤抖。虽然很快被控制住,但我看到了。而陈玄子,我记得有一次他教我画符,握笔非常稳,手指没有丝毫颤抖。还有,幻境里术士狂笑时,左边嘴角歪斜的幅度,似乎比右边稍微大一点点,而陈玄子……他几乎不笑,就算偶尔有表情,两边嘴角也是对称的。”
苏晚晴目光一凝:“你是说……可能不是同一个人?而是血亲?比如父子?或者兄弟?”
“我不知道。”林宵痛苦地摇头,这些细微的差异在滔天的相似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却又如鲠在喉,“但如果是血亲,陈玄子为何会有左手小指的戒痕?为何会主屋地下有同源丝线?为何会对柳家之事如此了解且态度诡异?难道……他是那个术士的后人,继承了戒指和邪法,继续着未完成的计划?”
这个推测同样令人不寒而栗。
无论是陈玄子本人就是百年前的恶魔,还是他的血亲后辈继承了这份罪恶,对他们而言,都意味着巨大的危险和难以预测的图谋。
“我们……”林宵的声音因后怕和混乱而微微发颤,“我们一直在跟一个……可能是百年邪术士,或者他传人的人朝夕相处?学他教的东西,喝他给的药……” 他想起了那碗让他魂种麻痹的“补药”,想起了主屋地下那股阴冷的丝线气息,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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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晴握住他冰冷颤抖的手,她的手同样冰凉,却带着一股奇异的镇定力量:“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无论他是谁,我们已经触及了核心秘密。他看到我们集齐戒指,触发回溯,必然已经察觉。我们没有退路了。”
她看向破屋外,永夜的天光依旧晦暗,道观主屋方向一片死寂,但那股无形的压力,却仿佛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沉重。
“我们必须弄清楚,他炼制‘血傀’,或者说,继续这项邪恶计划,最终的目的到底是什么?真的只是为了打开‘归墟之门’?那扇门后,又有什么?”苏晚晴的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还有,柳小姐被抽走、禁锢的那部分魂魄,是否还有解救的可能?她最后的恨意和那丝解脱的意念,不该被永远囚禁。”
林宵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是啊,现在恐怕和混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柳小姐最后的眼神,幻境中那炼狱般的惨状,苏晚晴为他耗尽灵蕴的守护……这一切,都让他没有退缩的余地。
他重新握紧那枚暗红宝石戒指,感受着其中残留的、属于百年前那个疯狂术士的微弱气息,又想起陈玄子那双深潭般古井无波的眼睛。
两张高度相似却又气质迥异的脸,在他脑海中交替浮现。
真相,似乎近在咫尺,却又隔着一层更加扑朔迷离的纱。
但无论如何,他们已经撕开了这血腥阴谋的一角。
接下来,无论面对的是百年老魔,还是其邪恶传人,他们都必须走下去。
为了柳小姐,为了他们自己,也为了这永夜之下,或许还残存的一线天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