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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许久,直到确认那令人灵魂战栗的气息真的已经远去,直到四肢百骸都因长时间的僵直和阴气侵蚀而传来针扎般的刺痛与麻木,林宵才极其缓慢地、小心翼翼地,吐出了一口憋了不知多久的浊气。
这口气吐出,带着冰碴,在昏暗的光线下凝成一道短暂的白雾。
他动了动僵硬的手指,发现自己和苏晚晴交握的手,掌心早已被冷汗和彼此冰冷的体温浸透,粘腻冰凉。
两人缓缓松开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极度疲惫、尚未完全散去的惊悸,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庆幸。
他们……竟然真的在如此恐怖的阴兵过境中,靠着陈玄子所授的、最粗浅的“敛息术”和苏晚晴的守魂隐匿,侥幸避开了!
“走……走了吗?”林宵的声音嘶哑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嗯……暂时……”苏晚晴的声音同样虚弱,她试图站起来,却腿一软,又坐了回去,只能倚着岩壁喘息,“地气……还在剧烈波动……但这次‘回响’……过去了……”
林宵也无力站起,靠着岩壁,剧烈地喘息,感受着魂种深处传来的、因过度催动敛息术和承受阴气冲击而加重的麻痹与空乏感,肋下的旧伤也隐隐作痛。但比起这些,更让他心悸的,是最后那个阴兵那瞬间的停顿与冰冷的“感知”。
他将这发现告诉了苏晚晴。
苏晚晴闻言,脸色更加凝重:“我们的隐匿……并非完美。或者说,在那种层次的‘历史烙印’面前,任何生人痕迹,都可能被其蕴含的、超越寻常魂体感知的‘规则’或‘执念’本能地捕捉到一丝异常。幸好,那似乎只是本能的反应,并未引发‘烙印’的主动攻击或纠葛……否则……”
她没有说下去,但林宵明白后果。被卷入那支沉默的的、不知起点与终点的死亡行军,魂魄将永世迷失在那片死寂的苍凉与执念之中,比形神俱灭更加可怕。
“陈玄子的敛息术……居然真的有用。”林宵喃喃道,心情复杂。这粗浅的法门,在关键时刻竟成了救命稻草。但传授此法门的陈玄子本人……
“有用,但不够。”苏晚晴喘息稍定,冰蓝色的眼眸中恢复了一丝清明与锐利,“面对真正的凶险,我们还需要更强、更精深的隐匿与自保手段。而且……”她看向林宵,“你觉不觉得,陈玄子恰好在此时传授你基础敛息术,像是……预料到我们会遇到需要隐匿的情况?”
林宵心中一凛。是巧合,还是……又一次精心的算计与安排?
无论答案是什么,方才那直面阴兵、生死一线的经历,都让林宵对“敛息术”这门最粗浅的道术,有了截然不同的认识。这不是无用的功课,这是真正的、在绝境中可以保命的技能!而陈玄子传授此术的真正目的,也愈发显得扑朔迷离。
他挣扎着,扶着岩壁,缓缓站起。腿脚依旧酸软,但一股劫后余生的力量,混杂着对前路更深的警惕与决心,在胸中缓缓升腾。
阴兵已过,危机暂缓。
但东南天际那旋转的漆黑旋涡仍在,陈玄子左手小指的戒痕仍在,柳家坳的呼唤仍在,绣花鞋的契约仍在。
避开了 silent 的死亡行军,但前方等待他们的,或许是更加活跃的、更加狰狞的……活生生的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