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树林中,那身着猩红嫁衣、被无数透明丝线操控的“魂傀新娘”,在最后时刻,挣脱(或者说,是残存意识强行对抗操控)了丝线的部分束缚,艰难地、主动地,将这只绣着并蒂莲的、她生前的贴身嫁鞋,递到了林宵面前。
当时他们只觉诡异、凶险,以为是某种诅咒或陷阱,是鬼物索命的凭证。
但现在,结合《天衍秘术》“傀契篇”的揭示,再联系铜钱传来的“契约”、“血”等低语,以及柳家灭门、悬丝傀儡的传闻……
一个更加清晰、也更加恐怖的轮廓,渐渐浮出水面。
“那只绣花鞋,恐怕不仅仅是一件沾染怨念的遗物,”苏晚晴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力气,“它很可能本身就是一份‘契约’的凭证!或者,是履行某项古老契约的……关键‘媒介’!”
林宵的心猛地一沉:“契约?什么契约?谁和谁的契约?”
苏晚晴目光幽深,思绪飞快转动:“几种可能。第一,复仇契约。柳家小姐(或许连同整个柳家)在生前,或者临死之时,以某种方式(可能是被迫,也可能是自愿),以这只代表她自身姻缘与身份的绣花鞋为‘契’,与某个存在(可能是那施展‘悬丝傀儡’的邪术士,也可能是其他东西)订立了‘复仇契约’。契约内容,或许就是以其魂魄为代价,换取向仇人复仇的力量,或者……是诅咒仇人永世不得超生?而她化为‘魂傀’后,递出绣鞋,可能是在履行契约,寻找契约的‘见证者’、‘执行者’,或者……‘继任者’?”
“第二,契约转交。”她顿了顿,看向林宵,“你说过,抓住绣鞋瞬间,有庞大怨念和记忆碎片涌入。那可能不仅是怨念,更是契约承载的部分‘信息’或‘执念’。鬼新娘在最后时刻,或许感应到了你身上的铜钱(同源气息),或者看破了你能察觉‘悬丝’的特殊,认为你是能够‘理解’甚至‘接手’这份契约的人。她递出鞋,不是要害你,而是……在自身被彻底操控、无法完成契约的情况下,将这份契约,连同其中的执念与因果,强行‘转交’给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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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苏晚晴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寒意,“也是最坏的可能……这绣花鞋本身,就是一个陷阱,一个‘契约束缚’。接过它,就等于默认签订了某种你尚不知晓内容的契约,被动卷入了这场跨越百年的恩怨。契约的一方,可能是鬼新娘的残念,也可能是那幕后的邪术士,甚至可能是与柳家订立了某种可怕‘血契’的、更古老恐怖的存在。而契约的内容……或许是替她报仇,或许是成为新的‘魂傀’,或许……是付出某种难以想象的代价。”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都指向同一个令人心悸的事实——林宵在槐树林中,抓住那只绣花鞋的刹那,就已经在无知无觉中,踏入了一个精心编织、跨越了百年时光的、充满血腥与诡谲的契约旋涡!
“铜钱的低语里,有‘契约’,有‘镇’,有‘柳’,有‘血’。”林宵喃喃道,将手中的铜钱握得更紧,“如果绣花鞋是契约凭证,那这铜钱……又是什么?契约的‘钥匙’?还是……契约的‘担保’?或者,是契约涉及的某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