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回头,双手紧握桃木剑,将全身残余的真气、魂力、以及胸中那股不屈的狠劲,全部灌注于剑身!剑身上的“辟邪纹”和“固形纹”同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热光芒,整截焦黑的桃木仿佛要燃烧起来!
“给我——开!!!”
伴随着一声嘶哑的怒吼,林宵挥剑,再次狠狠斩下!
“嘣!嘣!嘣!”
连续三声闷响!剩余的三股浸邪麻绳,在桃木剑炽热磅礴的辟邪之力下,应声而断!
“噗通”一声,失去了绳索的束缚,神志不清、浑身滚烫的李二狗,如同断了线的木偶,直接从枝桠上摔落下来,重重砸在树下潮湿的地面上,激起一片尘土和枯叶。他依旧双目紧闭,脸色青黑,口中发出无意识的呻吟,身体微微抽搐,但至少,脱离了槐树的直接接触。
“二狗哥!”林宵低呼一声,也顾不上查看李二狗的状况,弯腰就想将他背起。
然而,就在他弯下腰的刹那——
那顶被八个纸人稳稳抬着的、破旧暗红的轿子,在距离槐树还有约莫七八步远的地方,忽然,停了下来。
八个纸人同时止步,动作整齐得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它们肩上抬轿的木杆纹丝不动,轿子稳稳悬停。
然后,那低垂的、绣着模糊鸳鸯莲花的暗红轿帘,在没有任何风吹动的情况下,缓缓地、无声无息地,向上掀起了一角。
一只苍白、纤细、涂着鲜红蔻丹、却毫无血色的手,从掀起的轿帘后,伸了出来。
手指修长,指甲尖锐,那鲜红的蔻丹在昏暗的光线下,红得刺眼,红得……妖异。
这只手轻轻搭在了轿门的边缘。
紧接着,一个身着厚重、繁复、颜色同样暗红如血、绣着大片模糊金色纹样(似乎是凤凰或牡丹)嫁衣的身影,微微前倾,似乎就要从轿中……探身而出。
唢呐声,在这一刻,诡异地停了。
死寂,重新笼罩了这片被浓雾和鬼影占据的区域。只有那只搭在轿门上的、苍白而鲜红的手,在无声地宣告着——
新娘,即将独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