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章 乱葬岗阵眼

朝阳的金辉顺着破屋的豁口淌进来,将满地狼藉照得清清楚楚。

焦黑的雷痕在地面上蜿蜒交错,被蚀魂蛊腐蚀出的小坑还在冒着淡淡的黑烟,断裂的桃木片、烧糊的糯米残渣散落得到处都是,空气里还残留着蛊毒的腥臭味和雷火的正阳气息,两种味道交织在一起,是一夜厮杀过后的死寂。

护生蹲在地上,小小的身子绷得笔直,正用糯米膏小心翼翼地清理老竹后背的伤口。老竹的后背被蛊尸的爪子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黑绿色的蛊毒顺着伤口往肉里钻,周围的皮肉已经发黑溃烂,可他只是咬着牙,双手死死攥着半截桃木棍,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下颌往下淌,愣是没吭一声。

旁边的墨尘靠在土墙上,脸色青黑得吓人。左臂的尸毒已经蔓延到了腋下,青黑色的纹路像蛛网一样爬满了他的半边胸膛,护生刚给他喂下去的解毒丹,被他连着黑血一起吐了出来,可他还是攥着那把豁了口的桃木剑,梗着脖子说:“我没事,一点小伤,死不了。”

土炕边,十三盘膝而坐,柳青瓷靠在他怀里,脸色依旧苍白如纸,长长的睫毛垂着,呼吸微弱得像一缕烟。十三的左手稳稳牵着她冰凉的手,右手紧紧攥着那半块青铜雷劫令,令牌贴在掌心,时不时泛起一阵滚烫的青金色雷光,清晰地指引着村西头的方向——那是望魂村人人谈之色变的乱葬岗。

引魂佩贴在他的胸口,隔着衣料散着温润的白光,一半用来温养柳青瓷破碎的魂根,一半顺着经脉游走,抚平他魂体里因为透支本源带来的撕裂般的剧痛。

“十三。”

九叔缓步走了过来,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线装古籍,封皮上写着《茅山阴邪阵法典要》,纸页边缘已经被翻得卷了毛边,看得出来是被常年翻阅的。他的鬓角又添了几缕白发,脸上满是一夜厮杀后的疲惫,可一双眼睛却依旧锐利,此刻正紧紧盯着十三手里的雷劫令,脸色凝重得像结了一层冰。

十三抬起头,扶着柳青瓷坐得稳了些,轻声问道:“九叔,怎么了?”

“你把阴界里遇到的事,一字不落地跟我说一遍。”九叔在炕边坐下,将古籍摊在膝头,指尖点在泛黄的纸页上,“尤其是田老九那碎了的赶尸铃,还有他在阴界用铃片吸魂的细节,以及那些无头怨魂、玄阴鬼王的残魂气息,一点都别漏。”

十三心里一凛,知道九叔定然是看出了什么端倪,当即将阴界里的经历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从走阴入黄泉遇到刀疤校尉,到石穴里见到母亲残魂揭开雷神转世的真相;从柳青瓷强行入阴护主,到忘川河边田老九用赶尸铃碎片布下吸魂阵,抽走了柳青瓷的本命魂丝;从李半仙被金甲阴差锁走,到雷劫令感应到第二块碎片就在乱葬岗,全都说了个清楚。

他说得越细,九叔的脸色就越沉,等到十三说完,九叔指尖的纸页已经被他捏得发皱,指节泛白,嘴唇抿成了一条紧绷的直线。

“九叔,到底怎么了?”墨尘撑着身子凑了过来,急声问道,“是不是田老九那狗东西,又在憋什么坏水?”

九叔长长地吸了一口气,抬眼看向众人,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带着一股彻骨的寒意:“不是憋坏水,是他布下了一个能让整个望魂村,甚至整个阳间都万劫不复的杀局。”

他低头,指着膝头古籍上的一页,上面用朱砂写着四个狰狞的大字——**九尸还魂阵**。

“这是阴尸门最阴毒、最逆天的禁术,早在百年前就被茅山祖师联合正道门派封禁了,所有典籍尽数销毁,只有我这一本祖师手札里,还留着关于这个阵法的零星记载。”九叔的指尖微微发抖,指着下面的注解,一字一句地念道,“九尸为祭,阴脉为基,怨魂为引,铃音为号,接引鬼王残魂,破封临凡,血祭百里,阴阳倒转。”

众人瞬间屏住了呼吸,破屋里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分。

九叔抬起头,目光落在十三身上,沉声道:“十三,你在阴界遇到的那些无头怨魂,不是偶然,是这个阵法的一部分。二十年前,玄阴鬼王被你娘和茅山祖师联手封印,就是在望魂村外的乱葬岗,这里的阴脉,是方圆百里最浓郁的枉死阴脉,也是鬼王封印的阵眼所在。”

“田老九布下的这个九尸还魂阵,就是要以乱葬岗的阴脉为根基,用九具八字全阴、未满八岁就被虐杀的童男童女尸身做祭品,再把那些被玄阴鬼王屠城、被阴尸门炼化成邪祟的无头怨魂当成祭品,用赶尸铃为引,彻底撕开鬼王的封印,把他的残魂接引到阳间来!”

十三的瞳孔骤然收缩,握着雷劫令的手瞬间收紧,指节泛白。

他终于明白了。

田老九在阴界用赶尸铃碎片吸魂,不是为了杀他,是为了用他的雷神本源、柳青瓷的生魂魂力,给这个阵法积攒启动的力量!那些无头怨魂被雷劫令吸引躁动,也不是偶然,是阵法已经开始运转,在疯狂吞噬周围的枉死怨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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