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界崩碎的脆响还在破屋里回荡,三具浑身淌着黑绿色粘液的蛊尸,已经扑到了老竹面前。
蚀魂蛊的腥臭味扑面而来,蛊尸张开的嘴里,尖牙上挂着粘稠的毒液,滴在地上瞬间腐蚀出一个个小坑。老竹手里的半截桃木棍早已被蛊毒蚀得只剩木芯,后背死死贴在冰冷的土墙上,退无可退,只能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老竹!”
九叔目眦欲裂,想要冲过去救人,却被两具蛊尸死死缠住。手里的桃木剑早已被蛊毒腐蚀得坑坑洼洼,连原本的金光都黯淡了大半,他拼尽全力挥出一剑,却只震退了身前的蛊尸,根本抽不开身。
墨尘倒在地上,左臂的尸毒已经蔓延到了胸口,青黑色的纹路爬满了他的半边脸,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护生死死挡在他身前,小小的身子绷得笔直,手里攥着一把巴掌大的桃木匕首,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却依旧咬着牙,不肯退后半步。
“哈哈哈!躲啊!我看你们还往哪躲!”
田老九站在蛊尸群后方,拄着催尸骨杖笑得癫狂,脸上的刀疤扭曲成一团,目光死死钉在土炕边的十三身上,嘲讽的声音像淬了毒的刀子,一句句扎过来,“陈十三,你不是雷神转世吗?不是很能耐吗?怎么站在那里不动了?”
“我当是什么九天正神,原来就是个耗光了本源的空架子!连自己身边的人都护不住,你也配叫雷神?我看你就是个灾星,跟你娘一样,天生就是给人陪葬的命!”
这句话,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了十三的心脏。
他站在土炕边,脊背挺得笔直,左手握着断脉剑,右手死死攥着那半块残破的青铜雷劫令。掌心的冷汗浸湿了冰冷的令牌,坑洼的纹路硌着他的掌纹,像李半仙被锁魂链勒得血肉模糊的手腕,像母亲魂飞魄散前,最后抚在他眉心的指尖。
他回头,看向土炕上的柳青瓷。
姑娘刚醒过来,虚弱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脸色依旧苍白如纸,可那双蒙着水雾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里面没有半分害怕,没有半分埋怨,只有全然的、毫无保留的信任。
她轻轻动了动嘴唇,声音细得像一缕烟,却清晰地传进了他的耳朵里:“十三,我信你。”
就是这四个字,瞬间击溃了他所有的犹豫。
他想起母亲残魂消散前,刻在他魂核里的叮嘱:雷神之力,是守护之力,不是杀戮之力。
他想起李半仙被金甲阴差拖走前,最后喊出的那句话:雷劫令,是你封神的凭证,是你守护正道的依仗。
他想起刀疤校尉和那些怨魂,用身体为他挡住追兵,引爆魂体前喊出的那句“先生保重”。
他不是空架子。
他不是灾星。
他是要护着身边人,要完成逝者遗愿,要守住这人间正道的陈十三。
十三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扑向老竹的蛊尸,扫过被缠住的九叔,扫过挡在墨尘身前的护生,最后落在狂笑不止的田老九身上。
那双原本因为魂力透支而黯淡的眼睛,此刻骤然亮起了光。
他握紧了右手里的雷劫令。
嗡——!
一声清越的嗡鸣,从青铜令牌深处炸开!
原本沉寂的雷劫令,像是终于被唤醒的凶兽,瞬间爆发出一股纯粹而霸道的雷电之力!不是他之前催动的紫金色阳火,是更深邃、更凌厉、带着九天封神威压的**青金色雷光**!
雷光顺着他的掌心窜出,沿着手臂经脉飞速游走,与他眉心的雷劫印记瞬间呼应!原本黯淡的雷劫印记,此刻被青金色雷光填满,亮得像一轮小太阳,与雷劫令之间,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雷光连线!
这不是他在强行催动力量,是雷劫令在回应他的守护之心,是雷神本源与封神凭证的彻底相融!
“这……这是什么东西?!”
田老九脸上的狂笑瞬间僵住,看着十三周身亮起的青金色雷光,心底升起一股莫名的恐惧,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力量里带着的天罚威压,是阴邪之物天生的克星,连他手里的催尸骨杖,都开始微微发抖,杖身的邪纹瞬间黯淡了下去。
十三没有理会他的惊慌,左手缓缓抬起断脉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