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墨三姑厉声急拦,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你这一刺,就是承认了它的存在!破芽即是认始——你就成了这篇章开启的‘开篇祭’,你的骨血会成为它的第一笔墨!”
林阎的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他想退,想远离这个以他为原点的漩涡。
然而,他刚动了一丝后退的念头,那根倒生的信芽忽然轻微地脉动了一下。
紧接着,从地底深处,传来一个极其轻微,却又清晰无比的“点”声。
那声音,像极了笔尖蘸饱浓墨,落在纸上,写下第一画的声响。
那一“点”,正欲成为“林”字之首。
退无可退,进亦是错。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林阎反而闭上了双眼。
他的身体不再动弹,神识却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沉入自身命轮的残破缝隙之中。
在那个介于存在与虚无的内视世界里,他终于“看”清了。
那根倒生的信芽并非实体,它不是一株植物,而是一道“共业起笔”。
是冥冥之中,万千执律者心中同时默念“他该是第一个被清算的人”时,那无穷的念头汇聚而成的“逆生之墨”。
打断它,等于承认了这场“书写”的存在,承认了“始”的合法性。
静观其变,则等于默许自己的名字被落下,接受这被赋予的“命名”。
这是一个死局。
林阎忽然明白了。
对付“写”,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写”本身失去对象。
他没有睁眼,也没有躲避那即将成型的“点”。
他反以巫族秘法,将一滴精纯的巫血从命轮深处逼出,凝于喉间。
那滴血滚烫如岩浆,充满了他的生命本源,但他没有吐出,更没有用它去攻击。
而是在一个呼吸之间,将那满是自身气息的血气缓缓吞回命轮的最深处,用最彻底的方式,使现实中的自己与那个即将“被书之我”彻底断开了联系。
做完这一切,他缓缓抬起了右手。
他没有去触碰信芽,更没有想去折断它的茎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