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丝毫犹豫,用指骨尖锐的一端划破了自己的左手掌心。
鲜血涌出,却诡异地没有滴落,更没有渗入脚下的沙地。
那几滴殷红的血珠在她的掌心滚动、汇聚,最终凝成一条纤细的血线,像一条有生命的赤色小蛇,猛地向前方射去,不偏不倚,直指门楣上最右侧的第九盏灯。
“我以骨卜残术,借你一缕‘未死之证’!”苏半语咬着牙,脸色因失血和催动秘术而变得苍白,“这庙要以‘终’为凭,我偏要用‘生’来问!灯若燃我血,就说明你林阎还‘在’,还未到终点!”
她的话音仿佛一道敕令。刹那间,异变陡生!
排在第八位的那盏青白灯焰,毫无征兆地骤然熄灭,化作一缕青烟。
而第九盏灯,在接触到苏半语那道血线的瞬间,火焰猛地暴涨三尺,颜色由原来的青白转为刺目的血红!
熊熊燃烧的红光撕破了黑暗,将林阎的面容映照得清清楚楚,纤毫毕现。
这光芒似乎触动了某种禁制。
庙门深不见底的阴影里,一道轮廓缓缓走出。
那是一个身穿古旧衣裙的女子,身形飘忽,面容模糊,最令人心悸的是,她的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两个空洞的黑窟窿。
她,就是灯娘子。
灯娘子那双无瞳的眼“看”向苏半语,一种空洞而古老的声音仿佛直接在众人脑海中响起:“你替他争‘存’,等于替他刻‘终’。因为他需要被证明,所以他才处于‘存’与‘亡’的界限上。你证明了他还活着,恰恰是向这座庙宇宣告,他已无限接近死亡。”
这番话如同一盆冰水,浇灭了苏半-语刚刚燃起的希望。
她赢了一步,却让林阎陷入了更深的死局。
林阎缓缓闭上了眼睛。
外界的一切纷扰似乎都已远去,他的神识如水银般沉重,穿透层层阻碍,沉入自己那破碎不堪的命轮残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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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里,他“看”到了真相。
那九盏灯,并非实物,而是他命运长河中九种可能的“终焉倒影”。
每一盏灯被点亮,都代表着一种他未来可能的死亡方式被这座诡异的庙宇提前捕捉、固化。
强行踏入庙门,就等于从这九种死亡方式中选择一种,并亲手接受这份“定终”的契约。
苏半语的行为,是强行熄灭了第八种可能,却也让第九种“终焉”变得无比清晰和确定。
原来,选择进或不进,本身就是陷阱。
只要你还在意这九盏灯,你就已经输了。
林阎心念电转,忽然,他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一滴殷红的巫血自他指尖逼出,却并未像苏半语的血那样射向灯火,也未落向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