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火焰,只有一缕缕灰烬如烟般飘起,笔直地飘向那根被缝上名字的信芽。
“必须得有人进去。”苏半语盯着那缕灰烟,沉声道,“带着‘不认名’的念头进去。你越想杀他,他在记忆里就扎根越深。你只有从根本上否定他缝补的‘名字’,才能让他无处可缝。”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老癫道残魂忽然剧烈地波动起来,一道断续而恐惧的低语在众人心头响起:“我……我记得这种手法……山海战役最后……判官……判官就是用它缝过‘天命书’……后来……书裂了,他也疯了……”
未焚的记忆……代阎者……天命书……
无数纷乱的线索在林阎脑中轰然炸开。
他猛地闭上双眼,不再试图用蛮力去感知地下的敌人。
他放空心神,以自身的巫血为引,催动了眉心那道几乎已经快要消散的逆视之纹残存的力量。
一瞬间,天地颠倒,时空回溯。
他的神识如同一颗沉入深海的石子,不断下坠,穿过一层又一层的时间迷雾。
他看见了。
看见了林家祠堂里,那个幼小的自己跪在冰冷的地面上,被族中长辈用烙铁在后颈刻下“代阎者”的印记,那灼烧的剧痛,仿佛跨越了岁月,重新烙在他的神魂之上。
看见了三百七十二具披着白袍的骸骨,捧着各自的本命牌位,在冲天的火焰中自行燃烧,他们的名字化作飞灰,他们的契约之力却凝成一股不散的执念,等待着一个继承者。
小主,
看见了在那片虚无与现实的交界处,白七以天地为纸,以自身存在为墨,写下的那份“不立之约”。
那份契约的核心,不是建立,而是破除。
不是继承,而是终结。
原来如此……
缝名匠缝的不是一个简单的“林”字,他缝的是三百七十二个名字背后的因果,缝的是“代阎者”这个身份的枷锁,缝的是一份早已注定要被终结的命运!
林阎猛然睁开双眼,眸中血光一闪而逝。
他没有丝毫犹豫,并指如刀,在自己手掌上狠狠一划!
鲜血涌出,他俯下身,以掌为笔,以血为墨,在那片被铜铃碎片震裂的沙土上,写下了一行狂放霸道的血字:
“我不姓林,不承名,不断约——我只见你缝。”
血字入地,如烙铁入水,发出一阵“滋滋”的声响。
沙层之下,那只半透明的手骤然停住,仿佛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扼住了咽喉。
它指尖缠绕的那些由残魂怨念汇聚而成的灰丝,在血字渗入的瞬间,寸寸崩断,化为乌有!
一声无声的嘶嚎在每个人的精神层面炸响。
沙地之上,一道虚影被强行从记忆的夹缝中拽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