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不了。”秦九棺的声音低沉如古钟,“数守庙不在地上,也不在阴间,它立在‘未走之路’上。那是所有可能发生却最终没有发生的事、所有本该启程却最终停留的人……他们共同构成的虚无之境。只有‘将行未行’之人,才能踏出那一步。”
“将行未行?”苏半语发出一声冷笑,目光像刀子一样,落在了人群角落里的老癫道身上,“那不就是说,得有人‘假装要走’,或者……是真的快要走了。比如,一个寿数将尽、被数字标记了一辈子的‘数奴’。”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老癫道身上。
老癫道像是没感觉到那些复杂的目光,他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干瘦胸膛上那些密密麻麻、如同刺青般的数字。
那些数字曾是他直播间里的人气,是他炫耀的资本,如今却成了催命的符咒。
他忽然咧开嘴,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牙齿黄黑不齐。
“我这一身皮,早就不是我自己的了……被这些数给占了。”他缓缓地说,声音却异常平静,“可这最后一道数,我想自己来写。”
话音未落,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惊骇的举动。
他双手成爪,竟硬生生撕开了自己胸口的皮肤!
没有鲜血淋漓,那皮肉之下,肋骨之间,竟嵌着一卷被熏得焦黑的皮卷。
他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把将那卷皮卷从中抽了出来。
皮卷展开的瞬间,一股阴冷而宏大的气息扑面而来,仿佛有无数冤魂在低语。
“这是我当年玩命直播时,用命录下的‘阴律残响’……”老癫道喘着粗气,眼神却亮得吓人,“他们叫它‘伪命书’!”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那卷焦黑的皮卷奋力抛向远处的庙宇虚影,用尽毕生修为嘶吼道:“数守庙在上!我,无名数奴,申请补钟!所用材料是——被尔等强行抹除的三十七代代阎者之名!”
那卷“伪命书”在空中燃烧,化作一道黑烟,直冲庙影。
庙门似乎感应到了这股力量,竟真的微微开启了一道缝隙。
一道比发丝还细的金线从门缝中垂落,精准地缠住了即将燃尽的皮卷,开始向门内拖拽。
就是现在!
就在金线拉扯的瞬间,林阎动了。
他猛地将那块残缺的“无名印”狠狠拍入自己脚下的影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