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手!”苏半语厉喝一声。
无需她多言,秦九棺早已有了动作。
他双手齐出,剩下的两根黑檀钉化作两道黑影,与先前那一根呈品字形,死死钉住了裂缝周围的四方土地,暂时稳住了暴走的阴气。
墨三姑则将整罐尸油泼向空中,口中念念有词,尸油遇风即燃,化作一道油腻的火幕,罩向裂缝,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驼爷也在此刻猛地吹响了挂在脖子上的驼铃,清越而古怪的铃声响起,带着一丝契约的力量,竟让那裂缝扩张的速度为之一缓。
就是现在!
林阎抓住了这千钧一发的时机,从怀中掏出一枚古朴的石印,正是那枚残缺的“无名印”。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将全身力气汇于右臂,狠狠地将石印拍向那道漆黑的裂缝,印面上的裂痕,不偏不倚,正对着坟堆的中心!
“名由心生,不由人刻!我母之念,绝不为你所用!”
他用尽全身力气怒吼出声,声震四野。
“咔嚓——”
无名印应声而碎,化作齑粉。
与此同时,那座坟也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支撑,轰然塌陷下去,所有的阴气、红光、脉动,都在这一瞬间尽数湮灭。
那半枚断裂的玉簪,也在崩塌中彻底碎成了粉末。
一切,都结束了。
风沙渐渐平息,塌陷的坟坑中,一具轮廓模糊的女尸静静地躺在沙里。
她的面容被岁月和邪术侵蚀,已经看不真切,唯独一只手紧紧地握着,像是握着什么珍宝。
苏半语走上前,轻轻叹了口气:“她不是你娘……”
林阎的身体晃了晃,撑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
“她只是上一任的‘代葬者’。”苏半语的声音带着一丝怜悯,“她的名字很早以前就被抽走了,魂魄却因不甘而生出执念,被炼化于此,成了孕育‘名胎’的‘名母’。”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那具女尸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流沙,点点消散。
在彻底消失的前一刻,一道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解脱般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
“……终于……没人再替我活了。”
风过无痕,沙丘之上,只剩下一个浅浅的坑洞,证明着刚才的一切并非幻觉。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沙地里,一抹微弱的绿意破土而出。
那是第二十根信芽,它长得比之前的任何一根都要快,几乎是瞬间便舒展开了嫩叶。
叶片之上,墨绿色的叶脉缓缓蠕动,勾勒出新的字迹。
债已转,名已空,可路……还没断。
二十根信芽在荒原上整齐地排列着,迎着冷风微微摇曳。
每一片叶子上的字迹都清晰可见,在林阎的瞳孔中,缓缓连接成了一句完整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