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撕下生死簿残页的一角,那薄如蝉翼的纸片上,隐约可见一个古老的“罪”字。
随后,他转向吴老杵,沉声道:“棺材漆。”又望向秦九棺:“黑檀钉。”
吴老杵和秦九棺没有丝毫犹豫。
一罐粘稠如血的陈年棺材漆,几枚从秦九棺随身匣子里取出的黑檀钉碎屑,很快便放在了林阎面前。
林阎将残页一角、黑檀钉碎屑一同投入一个小小的石臼,用那片玉簪碎片仔细研磨成粉,再将棺材漆倒入其中,最后,他并指如刀,在自己眉心轻轻一划,一滴巫血滴落,将所有材料调和成一种深不见底的墨色。
做完这一切,他蹲下身,就在祠堂那依然散发着余温的地火口边缘,以一枚从袖中滑出的、形制古朴的“山根钉”为笔,蘸着那诡异的墨汁,在焦黑的土地上迅速画出一道道繁复而扭曲的纹路。
那纹路首尾相连,循环往复,却又处处透着断裂与逆反的意味,仿佛一条试图挣脱宿命枷锁的怒龙。
“断命回路。”林阎低声自语,声音冰冷,“不归天,不落地,我送你们去‘无主之域’。”
就在这时,天空中又一粒命格光雨加速坠落,带着凄厉的呼啸,直奔荒庙而来。
当它即将触及地面的瞬间,林阎猛然抬头,张口咬向自己的舌尖!
一蓬血雾混合着他最精纯的本命阳气,骤然喷洒在刚刚画成的“断命回路”之上。
整条纹路仿佛被注入了生命,骤然亮起刺目的红光,像一条活生生的大地脉搏,剧烈地搏动起来。
那即将落地的光点仿佛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墙壁,在空中猛地一滞,随即像是受惊的鸟群般,发出一声尖锐的哀鸣,竟偏离了原有的轨迹,朝着回路的引导方向,斜斜地射向远方的虚空。
与此同时,空中那些看不见的阴线,有数根应声崩断!
地底深处,传来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紧接着是某种庞然大物因剧痛而挣扎、翻滚的恐怖回音,整个荒庙都随之震颤不休。
秦九棺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他死死盯着地面,骇然道:“是守门骨骸……它们的魂火在抽搐!”
墨三姑双手十指飞快掐算,指节间迸发出噼啪的脆响,片刻后,她脸色煞白地抬起头:“天命的网被撕开了一个小角……但他们不会善罢甘休。死饵失效,他们马上就会换上‘活饵’——下一个被钩沉的,会是那些刚刚觉醒血脉,还不知道自己是谁的代罪者后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