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流淌着巫族血脉的血液,混入玉簪的碎屑之中,以指为笔,在掌心飞快地画下了一个繁复而逆乱的印记——“逆契印”。
“秦九棺,”他头也不回,声音冷静得可怕,“用你的黑檀钉,钉住它们的手足关节,记住,只是钉住,别毁了骨头——我要听听,它们到底想说什么。”
秦九棺没有问为什么,眼中精光一闪,手腕微动,三枚乌黑发亮的黑檀钉已化作三道残影,破空而去。
钉子精准无误,一枚钉入左侧骨骸的肩胛,一枚贯穿中间骨骸的膝盖,最后一枚则死死锁住了右侧骨骸的颈骨。
骨骸的颤动戛然而止,被强行定在原地。
一阵死寂过后,从它们洞开的口中,竟传出了一阵阵断断续续、稚嫩又充满恐惧的童声,那声音重叠在一起,像是无数孩子在同时哭泣:“……不想当钥匙……我不想当钥匙……我想当人……”
钥匙……当人……
林阎身体猛地一震,脑海中所有混乱的线索在这一刻豁然贯通!
所谓的“命钥”,根本不是用来开启天命之门的工具!
它从一开始就是一道活生生的封印!
是用来镇压这扇门后无尽怨念的最后一道防线!
林家历代所谓的“命胚”,都被当成了祭品,在降生之初就被抽离了完整的命格,炼化成这道封印的一部分。
只有他,因为吴老杵当年的暗中调换,逃过了那场“提纯”,成了一个不该存在的异类。
也正因为如此,他反而成了唯一一个命格“残缺”,却又能与这三百七十二个怨魂产生共鸣的活人!
他猛地撕下贴身收藏的那一页生死簿残页,毫不犹豫地按在自己心口。
紧接着,他抄起地上的一枚山根钉,锋利的钉尖划过手臂,鲜血如箭般喷涌而出,尽数洒向面前的祭坛。
“我不是来开门的!”林阎迎着那扑面而来的阴冷气息,厉声喝道,声音响彻整个空间,“我是来退票的!”
血雾弥漫中,祭坛发出一阵剧烈的轰鸣。
那水盘的残影在空中扭曲、重组,最终浮现出最后一幕惊心动魄的景象:林家的初代大祭司,正虔诚地跪在石门之后,而在他身后,三百多个模糊的魂影伸出虚幻的手指,齐齐指向他的脊梁,发出无声的控诉:“你许我们来世重生,却拿我们去喂这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