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去‘无名之野’。”
“无名之野?”墨三姑眉梢一挑,“那地方可是出了名的邪门,活人进去,名字会被剥夺,记忆会被混淆,最后变成一具没有过去的行尸走肉。传说那是被‘规矩’遗忘的空白之地,任何因果到了那里都会变得模糊不清。”
“嘿嘿……对……就是那里……”老癫道又开始傻笑,他指着外面,口齿不清地说,“空白……什么都没有……所以才能长出……新的东西……他们怕……他们怕有人在那里……写上新的名字……”
他的话颠三倒四,却让林阎心中一动。
被遗忘的空白之地……才能长出新的东西……
敌人之所以用“契约”“名字”这些东西来攻击他们,或许正是因为他们要去的地方,是一个可以彻底颠覆这些概念的存在。
“走吧。”林阎没有再多做解释,他率先迈步,跨过了荒庙的门槛。
清晨的冷风吹在他脸上,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让他混乱的思绪为之一清。
秦九棺和吴老杵紧随其后,墨三姑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句“疯子跟疯子凑一堆”,也跟了上去。
老癫道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远远地吊在队伍后面。
黎明正在驱散最后的黑暗,广袤的荒原在他们脚下延伸。
这片土地异常贫瘠,黑褐色的土壤龟裂着,几乎看不到任何成活的植物,只有一些枯死的、形态扭曲的灌木,像一个个挣扎的鬼影。
他们走得很沉默,每个人都在消化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那场发生在荒庙里的交锋,没有刀光剑影,却比任何一场生死搏杀都更加凶险。
它剥开了每个人最深的伤口,却也因此,让他们之间的联系变得更加坚韧。
就在太阳的第一缕金光刺破云层,洒满这片荒芜大地的时候,走在最前面的林阎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前方不远处。
那里,就是传说中的“无名之野”的边缘。
一片连枯草都无法存活的绝对死寂之地上,就在那片龟裂的黑土的缝隙之中,一抹极不协调的、鲜嫩的绿色,正倔强地探出头来。
那是一根刚刚破土而出的新芽。
它沐浴在晨光之中,叶片晶莹剔透,仿佛是用最纯净的翡翠雕琢而成。
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随着阳光的照射,那片娇嫩的叶子上,细密的叶脉竟然开始缓缓舒展、变化,勾勒出了一个清晰无比的轮廓。
那不是杂乱无章的纹路,而是一个工整、有力的汉字。
队伍里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那片不可思议的叶子。
叶脉不断线,反而完整写着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