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破指尖,将一滴殷红的巫血抹在纸鸢的头部。
那血并非寻常的鲜红,而是带着一丝奇异的暗金色,一接触符纸,便如同活物般迅速渗入,形成了一个微小的血点。
他站起身,将纸鸢向空中一抛。
没有风,纸鸢却径直向上飞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牵引着。
升到半空,那滴巫血猛然亮起,整只纸鸢“轰”地一声燃起苍白的火焰。
诡异的是,它在燃烧,却没有化为灰烬,反而在漆黑的夜幕中划出了一道没有光亮的黑色轨迹,像是一把无形的刻刀,在夜空这块黑布上狠狠地割开了一道口子。
就在那道黑色轨迹成型的刹那,整个荒原上,所有正朝着荒庙方向飘去的微小火苗,齐齐为之一顿。
它们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壁,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再前进分毫,只能在那道“死线”之后焦躁地盘旋、拥堵。
一直缩在角落里、神情癫狂的老癫道,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癫笑:“嘿嘿嘿……放风筝……放风筝……你好毒的心肠!你不是在放风筝,你是在给那些迷路的‘愿’,画了条永远也过不去的‘死线’!”
林阎没有理会他的疯话这道“死线”挡得住一时,却挡不住一世。
只要荒庙里的那盏“灯”还在,这些“愿灰余烬”就会源源不断地产生,直到冲破这道堤坝。
他缓缓闭上双眼,将全部心神沉入眉心山根之处。
刹那间,他的巫血仿佛化作了无数条细密的根须,顺着脚下的大地向着千里之外的荒庙蔓延而去。
他的感知穿透了厚重的泥土与岩石,直接触及了那盏青铜灯的本质。
那根本不是一盏灯!
荒庙中的灯焰,并非独立存在。
它的核心,是由整整三百二十七个自愿献身、成为“代灯者”的残存愿力共同构筑而成的。
小主,
他们每一个人的执念,都是一根灯芯,共同燃烧,才形成了这朵可以实现他人愿望,也吞噬他人性命的“集体执念之火”。
强行扑灭它,就等于同时引爆这三百二十七个绝望的执念。
其反噬之力,足以让这片大地上的生灵瞬间凋零。
林阎猛地睁开双眼,眼中血丝密布。
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伸手入怀,取出的不是什么威力强大的法器,而是一枚被摩挲得光滑圆润的护身符。
那是他七岁那年,母亲亲手为他求来的,用最普通的黄铜片包裹着,里面据说是庙里高僧开过光的经文。
他没有将护身符戴在脖子上,也没有藏进怀里。
他看了一眼秦九棺,后者立刻会意,将那枚刻着“止”字的黑檀钉递了过来。
林阎接过钉子,看也不看那上面的裂纹,竟将那枚陪伴了他近二十年的护身符,狠狠地按在了脚下的泥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