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秦九棺已然行动。
他面沉如水,举起右手的铁锤,对准了第一枚黑檀钉,狠狠地敲了下去!
“铛——!”
一声巨响,仿佛敲在了所有人的心脏上。
黑檀钉应声没入门缝寸许,整片河床猛然震颤了一下,比刚才的震动要剧烈百倍!
门缝中那只惨白的骨手剧烈地抽搐起来,手中的无字黄纸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撕扯得粉碎,化作飞灰。
刹那间,一个冰冷、悲凉,又带着无尽怨念的声音,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在林阎、秦九棺、墨三姑和赵半瘸所有人的脑海深处同时响起:
“我还……没烧完……”
那声音仿佛来自遥远的过去,又像是来自每一个尚未到来的明天。
青铜门在黑檀钉的力量下,开始缓缓下沉,门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闭合。
门后的灰色世界正在消失。
秦九棺已经举起了第二枚钉子。
但林阎却盯着那行将闭合的门缝,眼中没有了恐惧,只剩下一种近乎燃烧的愤怒。
他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河水的呜咽和地底的轰鸣:
“我们今天来,不是来封门的。”
他向前踏出一步,直视着那即将消失的缝隙,沉声道:“是来问一句——谁给你们的权力,替活人决定,什么时候该死?”
他的话音仿佛触动了门后的某种存在。
那扇即将彻底闭合的青铜门,猛地一顿。
门缝闭合前的那最后一瞬,一只手从门内伸了出来。
那不再是之前那只扭曲的骨手,而是一只完整的、血肉俱全的人手。
皮肤白皙,指节分明,甚至能看到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
这只手没有做出任何攻击性的动作,只是掌心平摊,安静地躺在门槛上。
而在它的掌心之中,静静地躺着一枚巡夜司的旧式玄铁令牌,令牌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令牌的正面,用阳文篆刻着一个清晰无比的字——
那正是林阎十年前,被记入“死亡档案”时,登记在册的唯一遗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