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陆九娘一愣。
“我说,我不玩了。”林阎重复了一遍,笑容更盛,“我既不打算摧毁这个系统,也不想跟它玩什么升级攻防战。我只是……退出了。从现在开始,我不接工单,不签合同,不领工资。我不‘承认’任何一份强加给我的契约,无论是纸质的、电子的,还是口头的。”
他转身,面向那片被血月映照得一片暗红的荒原,背影在众人眼中显得格外决绝。
“你们把这看作一场战争,总想着分出胜负。但在我看来,这更像一场没完没了的加班。而我现在,选择辞职。”
这番言论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老癫道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秦九棺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也第一次流露出一丝讶异。
他们见惯了反抗者、复仇者、试图取而代之者,却从未见过一个……“辞职者”。
这是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逻辑。
在这个一切都被契约捆绑的世界里,主动脱离所有契约,就等于放弃了所有的身份、所有的庇护、所有的资源。
那不是自由,那是自我流放,是走向一片真正的虚无。
“可你……”陆九娘追上一步,急切地问道,“你接下来要去哪?做什么?”
林阎没有回头,只是高高举起手中的工具箱,晃了晃,动作潇洒得像个刚领完遣散费的工人。
“去当个真正的无业游民。找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或许修修电器,或许摆个地摊,总之,干点不需要‘签合同’就能拿到报酬的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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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语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洒脱,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就在此时,他那只看似普通的黑色工具箱内部,那个他亲手制作的,标签上写着“人血·自供”的特殊墨盒,表面悄无声息地浮现出一行极细、极淡的血色小字。
那行字并非来自外部的命令,而是由墨盒中属于林阎自己的巫族之血,根据他此刻的心境与周围因果的变化,自行凝结而成。
它更像是一个导航,一个基于他自身选择而生成的全新路标。
【新任务:找回第一张未被篡改的遗书。】
林阎的脚步猛然一顿。
他停在荒原的边缘,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他不需要打开箱子,就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行字的存在。
这并非“系统”颁布的强制任务,没有冰冷的指令,没有不服从的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