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的"手指"离林阎眉心只剩半寸时,他突然闻到一缕极淡的檀木香——不是道观里那种沉郁的香,倒像前世实验室窗台上那盆老山檀,被阳光晒透后散出的清苦。
这抹熟悉的味道让他后颈的寒毛根根竖起,纯阴之体在丹田处翻涌成漩涡,像有无数冰凉的小蛇顺着经脉往四肢钻。
"你...是谁?"林阎的声音比预想中更哑,喉结动了动,舌尖尝到铁锈味——是刚才咬破了嘴唇。
无面人没有回答。
那由因果丝线构成的手掌突然穿透林阎的道袍,按在他左胸心脏位置。
指尖触到皮肤的瞬间,林阎的瞳孔剧烈收缩——不是痛,是烫,烫得像被烧红的烙铁烙着,可那温度又分明裹着某种熟悉的温柔,像母亲哄他睡觉时,贴在他额角的掌心。
记忆海的浪潮这次是倒着翻涌的。
他看见自己前世在实验室调试基因测序仪,电脑屏幕幽蓝的光映着白大褂;看见穿越时坠崖的风灌进耳朵,山壁上的碎石擦过脸颊,血珠溅在崖边野菊上;然后画面突然拔高,他悬在云层之上,看见一座黑色石塔直插天际,塔尖缠绕着无数金色丝线,每根线上都串着星星点点的光——那是因果律。
塔顶上站着个女子。
她穿月白道袍,发间插着根白骨簪,面容被雾气笼罩,可林阎就是知道,这是黑山老母。
她的手按在石塔中心的青铜齿轮上,齿轮表面刻满他看不懂的符文,正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我创造了变量,却无法终结它。"她的声音像碎冰撞在玉盘上,"只能将希望,寄托于终焉者。"
雾气突然散去,林阎看清她的脸——和小七有七分相似。
"咳!"林阎猛地踉跄一步,额头的冷汗顺着下巴砸在青冥子的铜铃残片上,发出"滋啦"一声轻响。
他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跪了下来,双手撑地,指节因用力而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