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这话,学者抬头,镜片后的眼睛亮得反常:“如果半小时后没动静,我就用你教的法子烧黄纸传讯!”他挥了挥手里的打火机,火光照亮他发白的嘴唇。
地府比想象中更“真实”。
林阎踩在青石板上,能清晰感觉到石板缝里渗出的凉意——不是普通的冷,是那种能钻进骨髓的阴寒,像有人拿冰锥顺着脊椎往上顶。
四周是密密麻麻的铁链,每根铁链上都锁着半透明的亡魂:有举着刀的屠夫重复砍杀,有偷钱的小贼被自己的手掐住脖子,有抱着孩子的妇人一遍又一遍把婴儿摔在地上。
“功德枷锁。”青冥子突然开口,他的审判之火在掌心跃动,却始终不落下,“用他们生前的功德做锁,罪孽当链。狱母不是惩罚,是让他们永远受困在‘本可以更好’的悔恨里。”
林阎摸出生死簿残页,血线顺着残页爬上指尖。
他盯着最近的亡魂——那是个穿粗布衫的老头,正重复着把儿子的科举试卷撕成碎片。
“他当年为了凑药钱,撕了儿子的考卷。”小七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金线轻轻碰了碰老头的锁链,“功德是他卖血供儿子读书,罪孽是撕考卷。枷锁把两者绞在一起,让他既后悔撕考卷,又觉得自己活该。”
林阎的拇指在残页上划出一道血痕。
残页突然泛起红光,他想起王书生说过的话:“生死簿的本质是因果修正器,你要做的不是记录,是重新排列。”他盯着老头锁链上缠绕的金线(功德)和黑线(罪孽),血线突然窜出去,精准割断金线与黑线的连接点——老头的锁链“咔”地断裂,他愣了愣,对着空气跪下来,重重磕了三个头,然后化作光点消散。
“有用!”陆九娘的红绳鞭突然甩出,缠住另一根锁链,“这些光点往深处去了!”她指的方向,无数光点正像流萤般汇向黑暗深处,那里传来越来越清晰的铃铛声,“叮——咚——”像是有人用铜铃敲出了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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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往里走,铃铛声越刺耳。
林阎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小七的金线开始渗血,陆九娘的桃木剑在发抖,连青冥子的审判之火都暗了几分。
当他们终于看见那道身影时,林阎的呼吸顿住了——那是个被无数锁链缠住的巨大虚影,她的脸是模糊的,却能清晰看见每根锁链上都刻着“不孝”“贪婪”“懦弱”,她的手握着一面青铜铃铛,每敲一次,四周的亡魂就尖叫着蜷缩成一团。
“你以为你在审判?”林阎的声音被铃铛声撕碎,他摸出符箓打印机,三张符纸同时吐出:“你只是黑山老母的偏执!她当年输了因果律之战,就把自己的不甘心变成了‘必须惩罚’的执念!”
“叮——”铜铃再次响起,林阎感觉有根针直接扎进耳膜。
他咬着牙把“镇魂雷符”拍在掌心,雷光顺着手臂窜上符纸,同时把“因果扰乱符”甩向空中。
两张符纸在狱母头顶炸开,雷光照亮她脸上的裂痕——那不是虚影,是无数张被撕烂的脸叠在一起,每张脸上都写满“我本可以”的不甘。
锁链断裂的声音像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