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的目光在他颈侧扫过,嘴角的笑纹终于有了丝裂痕。
她猛地拉开门:“快进来!我家有陈艾,给你煮碗驱寒汤。”
夜露沾湿裤脚时,林阎蹲在祠堂后墙的狗洞前。
他摸出灵异罗盘,青铜盘面上的指针突然疯狂旋转,在“阴”位划出残影。
罗盘边缘的朱砂纹路渗出血珠,滴在青石板上,晕开个诡异的桃花形状。
“功德回收阵。”他对着罗盘轻声呢喃,生死簿残页不知何时摊开在掌心,血字正顺着纸纹流淌,“用活人的生魂当肥料,喂饱那个伪善的怪物。”
祠堂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林阎迅速缩进门洞,霉味混着檀香扑面而来。
供桌上的牌位全是“先慈某氏”,香灰积了半寸厚,却没有半柱残香——所有香都是刚烧完的,余温还烫着他的指尖。
小主,
罗盘突然发出蜂鸣。
林阎顺着指针方向扒开供桌下的青砖,露出底下层层叠叠的符文砖。
每块砖上都刻着婴儿的掌印,血沁进砖纹里,在灵异罗盘的蓝光下泛着妖异的紫。
“核心在正下方。”他咬破指尖,在生死簿上画了道追踪符,残页突然剧烈震颤,血字如活物般钻入地底,“慈母的本体……”
“当——”
钟声撕裂夜色。
林阎的手猛地一抖,生死簿差点掉在地上。
第二声钟响时,窗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由疏到密。
他扒着窗沿望去,月光下的青石板路上,所有村民都仰着头,眼睛泛着诡异的幽蓝。
孩子的羊角辫散了也不梳,老人的拐棍掉在脚边也不捡,他们张着嘴,用同一种甜得发腻的语调吟唱:“回家吧,孩子……妈妈在这里。”
王书生的声音从院外飘进来,带着某种恍惚的绵软:“这声音……像我娘哄我睡觉的时候……”
林阎的后颈起了层鸡皮疙瘩。
他翻身跳出祠堂,正看见陆九娘抱着小七站在井边,陆九娘的封魂袋松松垮垮挂在腰间,小七的金线软塌塌垂着,两人的眼睛都失去了焦距。
王书生蹲在路边,手里的古籍摊开在泥水里,他正用沾着泥的手指摸自己的脸,嘴角挂着傻笑:“娘说我小时候……最爱这样……”
“这不是家!”林阎冲过去,抬手给了王书生一记耳光。
学者的眼镜飞出去,脸颊立刻肿起红印,可他只是捂着脸,眼睛里仍浮着茫然的温柔:“你打我……娘从来没打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