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线突然收紧,把他拽进了球心。
黑暗来得猝不及防。
等视觉恢复时,林阎正站在一片血色沼泽里。
远处立着座破庙,庙门挂着的牌匾上,"黑山祠"三个大字正在渗血。
庙门"吱呀"一声开了,走出来的是黑山老母——半张脸是慈眉善目的老妇,半张是獠牙外翻的怪物,和因果碑影像里的一模一样。
"你真的愿意为了这个世界,放弃自己的可能性吗?"她的声音像两把刀在刮玻璃,"看看你脚下。"
林阎低头。
沼泽里浮着无数半透明的"他":有的穿着白大褂在解剖台边记录数据,有的举着桃木剑在坟头骂鬼,有的正被家族除名时红着眼眶说"我偏要走自己的路"。
每个"他"都在喊:"停下!
那会抹掉你的过去!"
"他们是你未被选择的人生。"黑山老母的手抚过他的脸,老妇那半张脸滴着泪,怪物那半张咧着嘴笑,"你救了世界,就会变成段代码,连回忆都要被格式化。
值得吗?"
林阎盯着那些"自己"。
有个穿白大褂的"他"正举着解剖刀,刀尖指着他:"你疯了?
好好当法医不好吗?"另一个举桃木剑的"他"却在笑:"那老头说功德能修仙,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小主,
他突然想起第一次用紫外线灯照鬼域时,那只厉鬼尖叫着消散的样子;想起老狗刨坟案里,被他超度的孩童亡魂在他手心写"谢谢";想起陆九娘塞给他的血符,还带着她指尖的温度。
"我是法医。"他说,声音里带着解剖时的冷静,"腐烂的组织要清理,坏掉的系统要修复。"他举起净化针,针尖抵住黑山老母的心脏,"至于值不值得......"他笑了,"等我清理完,再后悔也不迟。"
净化针刺入的瞬间,整个空间炸开刺目的白光。
林阎听见无数数据碎片的尖啸,像极了停尸房里警报器的声音。
他感觉有什么东西正从后脑勺被抽走,像扯着线头撕布,疼得他膝盖发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