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笔下去,黄纸“滋”地冒起青烟。
林阎咬着牙继续,直到最后一道纹路收笔,符纸“轰”地烧了起来。
火焰是淡紫色的,没有热度,反而带着股冷冽的梅香。
众人下意识后退,却见火苗凝成一道光,“刷”地窜上天空,在云层下投出个模糊的影子。
是座城。
不是九幽玄界常见的青瓦飞檐,是钢筋水泥的高楼,玻璃幕墙在光影里泛着冷光。
画面中央站着个少年,穿白色T恤和蓝色牛仔裤,和这方世界的道袍完全格格不入。
他仰头望着云层,表情说不上悲喜,却让林阎想起镜渊里那些被雷劫抹消的影子人——他们也是这样,像被抽走了魂魄的提线木偶。
“那个人……”小阿七不知何时从沈青怀里溜出来,攥着林阎的衣角。
她的糖早化没了,嘴角还沾着点白渣,“我在梦里见过。他站在很高的地方,下面全是火,像那天陈婆婆书里的画。”
林阎的后颈起了层鸡皮疙瘩。
他想起陈婆婆书里夹的银杏叶,想起“因果律终章”那行金粉字,想起饕餮羊灵体内的幽泉孢子——所有碎片突然串成一条线,勒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未来因果体。”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王前辈说过,因果律需要载体……”
“你们不该打开那张符纸。”
冷不丁的声音像块冰砸进热汤。
林阎猛地转头,看见个穿青衫的少年站在五步外。
他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眼尾有道淡青的胎记,像片被揉皱的银杏叶。
最让林阎心悸的是他的眼睛——没有焦点,却像能看穿所有因果线,“因为你看到的未来,是我亲手写的剧本。”
少年抬起手。
掌心躺着枚碎片,和林阎胸口的生死簿残页几乎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