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念如潮水般退去。
石碑,依旧是那块冰冷的无字碑。
庭院,依旧是那片死寂的纯净。
王平安静静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但他丹田之中的那颗混元太极金丹,却在这一刻,疯狂地、无声地旋动起来!
一半是代表创生的璀璨白光,一半是代表寂灭的幽深灰芒,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的体内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平衡。
被当成棋子?
被当成作品?
被当成一场豪赌中,最有趣的变数?
那股滔天的怒火,在烧到极致之后,没有爆发,反而尽数沉淀,凝结,化作了一片冰封万里的极寒深渊。
他的眼中,再无一丝波澜,只剩下绝对的、纯粹的、要将棋手连同整个棋盘都彻底碾碎的……杀意!
“王平安……”
李常担忧地走了过来,她虽然听不到那股意念,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王平安身上那股几乎要冻结时空的可怕气息。
她还从那块石碑上,感受到了无数属于慕容氏先祖的悲哀与不甘。
她的先祖,显然也曾是恭亲王这盘棋局上,被牺牲掉的棋子。
王平安缓缓抬起头,眼中的冰冷瞬间化为温和,他看着李常,轻轻摇了摇头。
“我没事。”
他没事。
他只是,前所未有的清醒。
恭亲王说得对。
他不该愤怒。
因为跟一个自以为是的疯子,跟一个即将被自己亲手拧下脑袋的死人,没什么好愤怒的。
王平安的目光,越过石碑,仿佛穿透了这片秘境,投向了遥远的中州,投向了这片广袤的九州大陆。
棋子?
好啊。
那就要看看,你这个自以为是的棋手,有没有被棋子……将军的觉悟!
南疆的危机,结束了。
但整个九州的存亡之战,才刚刚开始。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去看那块石碑,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庭院深处。
那里,还有着恭亲王为他准备的,属于慕容氏的最后一份“礼物”。
一份能让他这枚“棋子”,变得更锋利,更致命的礼物。
“走吧。”
王平安拉起李常的手,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去收下他送的‘好意’。”
“然后,就该轮到我……落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