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4章 深夜逃亡

杨少川三人在无边的黑暗里亡命逃窜,慌不择路,脚下的路早已经模糊成一片混沌,连方向都辨不清。

手里的手电筒不知何时丢了,兴许是狂奔时从掌心滑脱,消失在荒草里;兴许是撞到歪倒的断墙,摔得不知去向;兴许是刚才踉跄摔倒时,滚进了软塌塌的泥地里,再也寻不回。

总之,那唯一一点能劈开黑暗的光,没了。

天地间只剩下稀薄的月光,从厚重的云层缝隙里漏下来,泛着灰白色的冷光,像一盏油尽灯枯、随时会熄灭的旧灯,勉强照亮脚边方寸之地,稍远一点,便是化不开的浓黑,伸手不见五指。

脚下的路坑坑洼洼,崎岖难行,时而踩到硌脚的碎石,时而绊到盘结的树根,时而踩进软腻黏糊的淤泥里,那触感阴冷湿滑,踩上去的瞬间,心里猛地一揪,竟莫名联想到冰冷的尸体,浑身汗毛倒竖。

徐琛跑在最前面,一只手死死攥着许媛,另一只手伸在身前胡乱摸索,像个盲人探路,指尖划过冰冷的断壁、干枯的草茎,每一步都走得心惊胆战。

许媛跟在他身后,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脚步越来越沉,双腿像灌了铅,每挪动一步都用尽全身力气。

杨少川殿在最后,一边跑,一边控制不住地回头。

身后是一片死寂的黑,什么都看不见,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猎犬、那些被改造的怪物,就藏在黑暗里,不远不近地跟着,像蛰伏的猎手,耐心地等着他们精疲力尽、彻底倒下的那一刻,阴冷的气息始终缠在身后,挥之不去。

小黑怎么样了?

这个念头死死揪着杨少川的心,疼得他喘不上气。

最后回头的那一眼,画面清晰地刻在他脑海里:小黑孤零零站在两只狰狞的猎犬面前,瘦小的身子像一根随时会被折断的黑树枝,那么小,那么弱,却半步都不肯退。

他分明看到它受伤的腿在不停发抖,可它依旧站在那里,用自己的身躯,死死挡住怪物的去路。

它是生是死?是被那些怪物撕碎,还是拼尽全力逃了,亦或是……

杨少川不敢再往下想,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闷痛难忍。

他清楚,眼下每一分每一秒能逃命的时间,都是小黑拿命换回来的,是它用自己瘦小的身躯,硬生生拖住了致命的危险,他绝不能浪费。

不知跑了多久,前方骤然出现一片更深的黑暗,原本崎岖的土路,到这里彻底断了。

是一堵高耸的断墙,还是密不透风的密林,或是别的什么绝境,看不清,也摸不透。

徐琛猛地停下脚步,双手撑在膝盖上,弯着腰大口喘气,喉咙干得冒火,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火辣辣的疼。

许媛靠在身旁干枯的树干上,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浑身脱力,几乎站不住。

“不能再跑了。”徐琛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砂纸摩擦过木头,“前面是死路,再跑只会自投罗网。”

许媛缓缓抬起头,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却强忍着没掉下来,声音发颤:“那怎么办?往回跑吗?那些东西还在后面等着……”

徐琛沉默着,转头看向杨少川,眼神里满是无助和纠结。

杨少川也看着他,三个人僵在原地,一言不发,周遭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夜风刮过荒草的沙沙声,远处隐隐传来一阵诡异的声响,不是鸟鸣,不是虫叫,是像婴儿啼哭般的呜咽,幽幽的,在黑暗里飘着,听得人头皮发麻。

“我们必须分开。”

杨少川率先打破死寂,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分开?”徐琛猛地抬头,眼里满是不可置信,他原本想着先一起回家再说。

“你们往南蛮公路跑,去找支援,我回去找小黑。”

“你疯了!”许媛的声音瞬间尖锐起来,带着哭腔,“回去就是送死!那两个怪物那么凶,你回去根本活不了!”

杨少川没有辩解,掏出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里格外刺眼,信号格依旧只有孤零零的一格,弱得随时会消失。

那条求救的彩信已经发出去,可时间局的人能不能收到、会不会来、什么时候能到,全都是未知数。

他等不起,也不能让徐琛和许媛陪着自己一起赌命。

“求救消息已经发了,官方的人应该快到了。”杨少川看着徐琛,眼神坚定,“南蛮公路有路灯,视野好,你们往那边跑,更容易碰到救援,我必须回去,小黑还在那里,我不能丢下它。”

“可那些怪物要是追上来,你根本挡不住!”徐琛的语气急了,眉头死死皱起。

“所以你们赶紧跑,跑得越远越好。”杨少川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回头,别管我,赶紧走。”

徐琛盯着他看了很久,目光复杂,有担忧,有不舍,有无奈,最终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干涩:“你一定要小心,我们找到救援,立刻回来找你。”

杨少川深吸一口气,毅然转过身,朝着来时的路,一步步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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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下忽然踩到一个硬物,他低头,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去,是一根锈迹斑斑的铁棍,一头粗一头细,握在手里刚好趁手。

他弯腰捡起,紧紧攥在掌心,冰冷的铁锈触感传来,总算给了他一丝底气。

他从来都是这样,心思太重,心软得要命。

从小就是如此,路边看到流浪的猫狗,总会忍不住想带回家;同学被人欺负,总会第一个站出来出头;朋友有半点难处,总会拼尽全力去帮忙。

他想护着身边每一个人,想救每一个陷入险境的生命。

徐琛说他心太软,迟早会吃亏;许媛说他总爱管闲事,不顾自身安危;就连杨奇也总叮嘱他,这份性子,早晚会把自己搭进去。

他都知道,心里比谁都清楚,可他改不了,也不想改。

有些事,即便明知是险,也不能不做;有些人,即便明知难救,也不能丢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