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戳到了胡大全的痛处,他们父子俩是在省城混不下去了才回村里的,大家都心知肚明,偏偏村长不开眼,非要拿出来当笑话讲。这是打人指着痛处打。
其实胡明轩并无恶意,他纯粹就是开玩笑而已。他和胡大全是同辈,从小到大拿对方开涮已经成了习惯。见胡大全黑着脸不搭话,胡明轩也觉得自己这个玩笑开得不合时宜,便转头去找胡步云说正事。
胡步云是大学毕业生,在学校就入了党,胡明轩觉得是一棵好苗子,便一心想把他弄到村里去工作,培养培养,说不定几年后就可以接他的班。
有了这个想法后,胡明轩又有些犯嘀咕,他怕胡步云不乐意。
毕竟人家在省城上过大学,是见过世面的,是有大志向的,回到村里当个村干部,确实是大材小用了。
况且,村干部工资太低,那个年代,每月才两三百元,还没有五险一金,实在是不够看。
那时的村干部,除了要做好村里的行政管理和基层治理以外,最头疼的任务就征收农特两税。
老百姓收入低,很多人都缴不起税,村干部便必须要配合收税的乡镇干部,把人家家里的腊肉或者其他值钱的东西搬走,拿到市场上去卖掉,充当税款。
搞得像鬼子进村一样,所以,村干部和村民的关系总是很紧张。
也有心软的村干部,不忍心对村民家里的财物下手,便拿了自己的工资为村民垫付税款。
有的村民讲诚信,手头活泛了就及时把钱还给村干部。
有的村民干脆就耍无赖,谁让你给我垫钱的,我同意了吗,你爱垫钱你就垫,反正我是有钱没钱都不会还你。
如此一来,那些村干部自己那点微薄的工资,还没往家里拿,就没了影,有的甚至还要在家里倒拿钱给村民补贴。
所以,当村干部,吃力不讨好,还得罪人,没人愿意干这个差事。
大多数年轻人都选择了外出打工,村支两委的干部基本是老人,有的干了几十年还无法脱身。
也有的村干部心一横,老子就是不干了,爱咋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