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晨光证隙

刀疤。赵头儿。黑石峒。

所有线索,仿佛被一根无形的线骤然拉紧。

“赵仲衡现在何处?”燕知予追问。

“不知。”明觉摇头,“但清虚道长已动用武当在军中的旧关系,试图查找此人退伍后的档案。若有画像,或许能让当年见过‘赵头儿’的丐帮老人辨认。”

燕知予深吸一口气。晨光已穿过云层,映亮了证物库外的石阶。新的一天,带来了新的线索,也带来了更急迫的危机。

“回复行止,暂时勿动,加强隐匿。对方若未直接进入,可能只是试探。”她快速决断,“请首座带路,我们即刻去见方丈。”

她与宁远跟着明觉,快步穿过开始苏醒的寺院。早课的钟声遥遥响起,僧侣们陆续走向大殿,香客尚未进山,整个少林寺笼罩在一种肃穆而微妙的宁静中。

而这宁静之下,昨夜的蹄声、血迹、梅花暗纹,与三十一年前那位悄然消失的昭武校尉,正化作更汹涌的暗流,向着晨光不可见的深处,奔涌而去。

棋子底部的点阵、可能存在的内应、南下被伏击的骑手、黑石峒的旧营遗址、以及这位突然浮出水面的赵仲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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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知予边走边整理思绪。她感到自己正站在一道巨大的迷雾峡谷边缘,前方隐约可见嶙峋的轮廓,但每一步踏出,都可能踩空,或者惊醒沉睡在雾中的什么东西。

宁远与她并肩而行,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沉静而坚定。他察觉到她的目光,微微侧头,低声道:“无论那下面是什么,我们一起看。”

燕知予点了点头,握紧了袖中那页摹着点阵的纸。

达摩院偏殿的飞檐,已在望。

殿内,慧觉方丈、清虚道长、马长老、柳三、唐门老人以及几位核心门派代表均已到场,人人面色严肃。长案上,摊开着一幅刚刚送到的、更为详细的滇南地形草图,上面用朱笔圈出了“黑石峒”与疑似“商队旧营遗址”的位置。

风暴的眼,似乎正在收缩,而他们所有人,都已置身于这收缩的中心。

达摩院偏殿的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渐起的晨钟与隐约人声。

殿内烛火通明,却驱不散那股沉甸甸的压抑。慧觉方丈立于长案主位,僧袍肃然;清虚道长正指着摊开的滇南地形图,指尖落在朱笔圈出的“黑石峒”三字上;马长老花白的眉毛紧锁,手里捻着一串已摩挲得油亮的铜钱;柳三先生静坐一侧,目光垂落案上茶盏,水面无波,映不出他眼底神色;唐门老人则捏着一枚银针,正小心拨弄着案角一个锦囊里倒出的些许灰烬——似是香炉残灰。

见燕知予与宁远入内,众人目光齐聚。

“来得正好。”清虚道长率先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赵仲衡的线索,马长老与贫道已初步核实。三十一年前秋,此人确以‘旧伤复发’为由自滇南驻军请辞,兵部存档的请辞文书尚在,落款是当年九月初七。而就在此前后——”他指向地图,“广济手录记载的宁氏仆从赠谱,在九月十五;滇南那支遇袭覆灭的商队,据武当旧档推算,约在九月廿三前后。时间咬合极紧。”

马长老接口,语速沉缓:“老巧动用了几条老关系,查了当年与赵仲衡同营的退伍老卒。有两个还能记事的说,赵校尉右颊那道疤,是早年平滇南土司叛乱时,被土司亲卫的弯刀所伤。他擅长山地行军、小股袭扰,因护送朝廷赏赐队伍往来土司辖地多次,对南疆道途、部族规矩乃至一些土司内情,颇为熟悉。但为人……据说有些孤拐,不善逢迎,故而军职升迁缓慢。”

“不善逢迎,却能被委派护送朝廷与土司间的‘特殊赏赐’?”燕知予走到案边,看向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