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心口那股原本温热的踏实,便又不由自主地掺进一点细微的不安。
她知道自己不该在这种时候去想这些。
也知道,自己前面几重试炼才刚刚想明白了许多事,不该这么快又被拽回原地。
可情绪从来不是说想明白就能彻底收干净的。
它像潮水,会退,也会回。
只是这一次,她没有被那点不安卷走。
她只是很安静地把它看见,然后轻轻压在心底,没有让它浮到脸上,也没有让它冲散眼下这份更重要的沉静。
反倒是这个过程,让她忽然比以往任何一刻都更清楚:她想要的,从来不是去抢谁的目光,而是要把自己真正站稳。
只要她够稳,有些东西,终归会有她自己的答案。
水灵兽并未催促。
它只是缓缓抬起那道由深海水意凝成的“手”,将那枚水印轻轻托起。
下一瞬,水印忽然一分为五。
不是彻底分裂。
而像同一条大河,在流到不同地势时,顺势分出五道支流。它们本源相同,气息却又因众人各自不同的心性与路数,而显出细微差别。
宗矩那一道,更沉。
韩星辰那一道,更深。
洛水瑶那一道,更柔。
花解语那一道,更细。
凌霜月那一道,则在极柔极韧之中,竟隐隐映出一点近似火光的清亮。
五道水印在空中各自流转一圈,随即缓缓飞向众人。
宗矩伸手接住属于自己的那一道。
水印入掌的一刻,他只觉得整条手臂都微微一震。那感觉不像先前水珠那样温和,而更像一股极古、极稳的水意,顺着掌心一路压进经脉深处。它不躁,不猛,却沉得惊人,像一条真正的大河正在他体内开路。
一瞬之间,他眼前竟闪过许多画面。
有江河绕山而行,有海潮在断崖前一退再退,最终却于千百年后将整片崖壁都磨得圆缓;也有暴雨倾盆时,地势最低处反而最先承住了所有洪流。
宗矩心神一震。
他忽然真正懂了“柔韧”的另一层意思。
柔,不是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