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就把摄魂瓶打开。
立时就见一阵阵冷气吸人,一声声山林失色,“咕噜噜”声如牛吼,“哗啦啦”进来一个,滴溜溜就地乱转,原来正是王安士魂魄。
一阵阴风惨惨,眼瞧老道就把魂魄收在摄魂瓶之内,用红绸子一封,五色线一系,两个老道同张士芳来到西配房屋中。
这屋里靠西墙有条桌,头前八仙桌,两边有椅子。
两个老道士在椅子上一坐,把摄魂瓶放在条桌当中。
张太素嘱咐说:“张士芳,你不信你去瞧瞧看,你姑父此时咽了气了。
明天你办白事,你可得给五百银子,不给的话,我照样收拾你。”
张士芳连忙说:“我焉有不给之理?”
正说着话,就听东配房后有人喊嚷:“我要上吊了。”
张太素一听,说:“贤弟你听东边有人喊嚷要上吊,你我去瞧瞧,焉有不管之理?”
董太清说:“瞧瞧去,我听声音像东后院。”
说着话,两个老道同张士芳出来,将门倒带上,绕到东配房后。
一看,本来院里有一裸树,在树上搭着一件大氅,见这人头戴翠蓝色六瓣壮士帽,蓝翠箭馆薄底靴子,白脸膛俊品人物,正解下丝绦,搭在树上拴套,口中自言自语:“罢了,人是生有处,死有地,阎王造就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死了死了,万事皆休。”
老道士一看说:“朋友,你怎么跑到我们院里上吊来了?我们跟你无冤无仇,素不相识,你这可不必。”
这人抬头一看,说:“道爷不可见怪,我实不知道这庙里有人,我只打算是空庙呢。
我要知道有观主,我天大胆也不敢来搅扰。”
老道士一听,这人说话很通情理,这才说:“朋友,你为什么要寻死呢?
小主,
我看尊驾,堂堂一表非俗,大概不致不明白,为何寻此短见?”
这人叹了一声说:“道爷要问,一言难尽。我本是镇江人,保镖为业。
我保着二十万银子镖,走在这东边漫洼里,不想出来一伙强盗,约有四五十人,把我截住,要挡镖车。
我一提我们镖局子的字号,这些贼人也不懂场面,他们说:“就是皇上从此路过,也要留买路金钱。”我一动手,他们人多势众,我一人焉能敌得了?
二十万银子,被他们劫了去,我自己越想越没路。
有心回去,这场官司打不了,客人焉能答应?叫我赔,我哪有银子赔?我一想,莫如一死方休。”
董太清说:“你家里有什么人呢?”
这人回答说:“家中有白发的娘亲,绿鬓的妻子,未成丁的幼儿,母老妻单子幼。”
老道说:“既是你家中有老母妻子,你要一死,家中一家子全竭了。便我劝你,你别想不开。
你到本地衙门去报去,留下案底,你还是回去,你总是实有其事。
客人不信,叫他到本地衙门来细查此案,客人不能够要你的命。你想对不对?
你赶快去罢,我也不让你庙里坐着了,今天我们庙里有佛事。”
这人点点头,说:“多亏道爷开导我,我谢谢道爷。”
立刻深施一礼,由树上把铜笔拿下来,立刻跳墙出去。
老道士转身往回走,刚来到院中,只见西配房屋中有一个人,红胡子,蓝靛脸,正要盗摄魂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