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1章 督租课严夫人回乡,尽臣节唐司空就刑

济公传奇 王钟亭 4615 字 5个月前

严氏说道:“你现在显贵了,就忘记以前受过的苦了吗?”

周行逢强行将严氏带回了府中。但严氏仍执意要走,道:“妾实告君,君用法太过严酷,将来必失人心。妾非不愿留,恐一旦祸起,仓促难逃,所以预先归里,情愿辞荣就贱,局居田野,免致碍人耳目,或得容易逃生哩。”一再讽谏,用意良苦。

周行逢这才有所收敛,不再滥杀。

严氏秦人,父名广远,曾仕马氏为评事,因将女儿嫁与周行逢。周行逢得此内助,终得自免,严氏亦获考终。

史家采入《列女传》,备述严氏言行,这真不愧为巾帼丈夫呢!极力褒扬,讽示女界。

且说周主郭荣还入大梁,闻寿州久攻不下,更兼吴越、湖南无力相助,又要启跸亲征。宰相范质等仍加谏阻,因此尚在踌躇。

南唐驾部员外郎朱元,颇有武略,上书白事,历言用兵得失事宜,南唐主李璟因命他规复江北,统兵渡江。更派别将李平,作为援应。

朱元前往攻打舒州,周刺史郭令图,弃城奔还。南唐主李璟即授封朱元为舒州团练使,李平亦收复蕲州,也得任蕲州刺史。从前唐人苛榷茶盐,重征粟帛,名目叫作薄征,又在淮南营田,劳役人民,所以民多怨讟。

周师入境,沿途百姓,很表欢迎,往往牵羊担酒,迎犒后周军队。

后周军队不加抚恤,反行俘掠,于是民皆失望,后周主郭荣前攻北汉,亦蹈此弊,可见用兵之难。

自立堡寨,依险为固,襞纸作甲,操耒为兵,时人号为白甲军。

这白甲军同心御侮,守望相助,却是有些利害。每与周军相遇,奋力角斗,不避艰险,后周军队屡为所败,相戒不敢近前。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朱元因势利导,驱策民兵,得连复光、和诸州,兵锋直至扬、滁。周淮南节度使向训,拟并力攻扑寿州,反将扬、滁二州将士,调至寿州城下,扬、滁空虚,遂被南唐兵夺去。

刘仁赡守寿州城,见后周士兵日以递增,屡乞南唐廷济师,南唐主李璟只令齐王景达赴援。

李景达惩着前败,但驻军濠州境内,未敢前进。

还有监军使陈觉,胆子比景达要小,权柄却比李景达要大。凡军书往来,统由觉一人主持,李景达但署名纸尾,便算了事。

所以拥兵五万,并无斗志。

部众亦乐得逍遥,过一日,算一日。

惟唐将林仁肇等,有心赴急,特率水陆各军,进援寿州。

偏后周之将张永德屯兵下蔡,截住唐援。

南唐将林仁肇则是想得一法,用战船载着干柴,因风纵火,来烧下蔡浮梁。

张永德出兵抵御,为火所熸,险些儿不能支撑。

幸喜风回火转,烟焰反扑入唐舰,林仁肇只好遁还。

后周将张永德乃制铁绠千余尺,横绝淮流,外系巨木,遏绝敌船,大约距浮梁十余步外,东西缆住,免得唐军再来攻扑。

惟林仁肇等心终未死,一次失败,二次复来。

张永德特悬重赏,招募得水中善泅的壮士,潜游至敌船下面,系以铁锁,然后派兵四蹙,绕击敌船。

敌船不能行动,被张永德夺了十余艘,舰内南唐兵,无处逃生,只好扑通扑通地跳下水去,投奔河伯处当差。

林仁肇单舸走免。

张永德大捷,自解所佩金带,赐给泅水的总头目。

惟见李重进持久无功,暗加疑忌。

当上表奏捷时,附入密书,略谓重进屯兵城下,恐有二心。

后周主郭荣以李重进至戚,当不至此,特示意李重进,令他自白。

李重进单骑诣张永德军营,张永德不能不见,且设席相待。

李重进从容宴饮,笑语张永德道:“我与公同受重任,各拥重兵,彼此当为主效力,不敢生二。

我非不知旷日持久,有过无功,无如仁赡善守,寿春又坚,一时实攻他不入,公应为我曲谅,为什么反加疑忌呢!天日在上,重进誓不负君,亦不负友!”

后来李重进为后周死节,已在言中。

张永德看见他词意诚恳,不由的心平气和,当面谢过,彼此尽欢而散。

军帅乘和,必有大功。

一日李重进在帐内阅视文书,忽然由巡卒捉到间谍一名,送至帐下。

那人不慌不忙,说有密事相报,请屏左右。

李重进说道:“我帐前俱系亲信,尽管说来!”

那人方从怀中取出蜡丸,呈与李重进。李重进剖开一瞧,内有南唐主的手书。书云:

语曰:知彼知己,百战百胜;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今闻足下受周主之命,围攻寿州,顿兵经年,此危道也。

吾守将刘仁赡,有匹夫不可夺之志,城中府库,足应二年之用,撄城自固,扞守有余。

吾弟景达等近在濠州,秣马厉兵,养精蓄锐,将与足下相见。

足下自思,能战胜否?况周主已起猜疑,别派张永德监守下蔡,以分足下之势,永德密承上旨,闻已腾谤于朝,言足下逗留不进,阴生二心。

以雄猜之主,得媒糵之言,似漆投胶,如酒下曲,恐寿州未毁一堞,而足下之身家,已先自毁矣。

若使一朝削去兵柄,死生难卜,亦何若拥兵敛甲,退图自保之为愈乎?不然,择地而处,惠然南来,孤当虚左以待,与共富贵。铁券丹书,可以昭信。惟足下察之。

李重进览毕,顿时大怒道:“狂竖无知,敢来下反间书吗?”

一口喝破。即令左右人拿住来人,特差急足驰奏蜡书。

后周主郭荣亦阅书生愤,传入南唐使孙晟,厉色问道:“汝屡向朕言,谓汝主决计求成,并无他意,为何行反间计,招诱我朝军将?

我君臣同心一德,岂听汝主诳言?但汝主刁滑得很,汝亦明明欺朕,该当何罪?”

说着,后周主郭荣即将原书掷下,令晟自阅。

孙晟取阅毕,神色自若,且正襟答道:“上国以我主为欺,亦思上国果真心相待否?

我主一再求和,如果慨然俯允,理应班师示诚,乃围我寿州,经年不撤,这是何理?

臣奉使北来,原奉我主谕意,订约修好,迄今已住数月,未奉德音,怪不得我主变计,易和为战了!”

言之有理。

后周主郭荣闻言,越加愤怒地说道:“朕前日还都,原为休兵起见,偏汝唐兵不戢,夺我扬、滁各州,这岂是真心求和吗?”

孙晟又解释道:“扬、滁各州,原是敝国土地,不得为夺。”

后周主郭荣拍案说道:“汝真不怕死吗?敢来与朕斗嘴!”

孙晟奋然道:“外臣来此,生死早置度外,要杀就杀,虽死无怨!”

后周主郭荣起身入内,令都承旨曹翰,送孙晟诣右军巡院,且秘密嘱咐数语,并付敕书。

小主,

曹翰应命而出,呼孙晟下殿,偕至右军巡院中,饬院吏备了酒肴,与孙晟对饮。

谈了许多时候,无非盘问南唐廷的底细,偏孙晟讳莫如深,一句儿不肯出口。

曹翰不禁焦躁,起座与语道:“有敕赐相公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