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允章说道:“马氏方启内争,怎能害我?”
南汉主刘晟又说道:“果如卿言,我正好乘机进取了。”
钟允章极力赞成。
南汉主刘晟遂遣指挥使吴珣,内侍吴怀恩,率领士兵攻打贺州。
南楚主马希广,忙派指挥使徐知新、任廷晖,统兵往救。
到了贺州城下,见城上已遍竖敌旗,惹起众愤,立刻攻城,鼓声一起,各队竞进,忽听得几声怪响,地忽裂开,前驱兵士,统坠入地下去了。
令人惊讶。
徐知新等忙令收军,十成中已失去四五成,且恐敌兵出击,星夜奔回,乞请济师。希广责他不肯尽力,立将徐知新、任廷晖二将处斩。
这徐知新、任廷晖二将的败衄,并非畏怯,实出鲁莽。
南汉统将吴珣,攻陷入贺州,就在城外凿一大陷阱,上面覆着竹箔,附以土泥。复而从堑中穿穴达阱,设着机轴。专待禁军来攻。
若徐知新、任廷晖等能小心查察,当可免祸,误在麾兵轻进,徒然把前驱士卒,送死在陷阱中。
罪固难贷,情尚可原。
马希广当日,何妨令他戴罪立功,乃骤加显戮,伤将士心,如何能御敌固防呢!评断精确。
南汉兵转而攻打昭、桂、连、宜、严、梧、蒙诸州,多半被攻陷,大掠而去。
马希萼乘势发兵,督领战舰七百艘,将攻打长沙,马希萼妻子苑氏进阻道:“兄弟相攻,无论胜负,俱为人笑,不如勿行!”
马希萼不听,引兵趋潭州。即长沙。
马希广闻变,召入刘彦瑫等,慨然与语道:“朗州是我兄镇治,不可与争,我情愿举国让兄。”
言之有理,可惜为一群小人所误。
刘彦瑫固言不可,天策学士李弘皋、邓懿文,亦同声谏阻,乃命岳州刺史王赟为战棹指挥使,出拒希萼。即命刘彦瑫监军。刘彦瑫与王赟,驶舟至仆射洲,巧值朗州战船,逆风前来。
王赟据住上风,麾众截击,大破朗州兵,获住战舰三百艘,复顺风追赶,将及希萼坐船,忽然后面有差船到来,传马希广命令,说是勿伤我兄!既不能让国,还要戒以勿伤,真是妇人之仁。
王赟乃引还,马希萼得从赤沙湖遁归。苑氏闻马希萼败还,泣语家人道:“祸将到了!我不忍见屠戮呢。”
说完,苑氏遂投井自尽。未免轻生。
静江军节度使马希瞻,系马希广之弟,闻两兄交争,屡次作书劝戒,各不见从,也病疽而殁。
马希萼因兵败益加愤怒,于是招诱辰溆州及梅山蛮,共击湖南,蛮众贪利忘义,争来赴敌,与马希萼同攻益阳。
马希广遣指挥使陈璠前往援救,交战淹溪,陈璠竟而败死。
马希萼又遣群蛮攻破迪田,杀死镇将张延嗣,马希广再命指挥使黄处超赴往剿讨,也致败亡。
马希萼连得胜仗,再向后汉朝廷上表,请别置进奏务于京师。
汉主刘承佑,仍优诏不许,惟劝他兄弟修和。
马希萼遂改道求援,臣事南唐。
南唐令楚州刺史何敬洙,将兵往助马希萼,共攻马希广。
马希广到了此时,哪得不焦灼万分?慌忙遣使至后汉朝廷,表称荆南、岭南、江南连兵,谋分湖南,乞速发兵屯澧州,扼住江南、荆南要路。
汉廷并未颁发复谕,急得马希广寝食不安。
刘彦瑫入见马希广说道:“朗州兵不满万,马不盈千,何足深惧!愿假臣兵万余人,战舰百五十艘,径入朗州,缚取希萼,为大王解忧。”
言 之 不怍。
马希广大悦,即授刘彦瑫为战棹指挥使,兼朗州行营都统,亲出都门饯行。
刘彦瑫辞别马希广,航行进入朗州境,父老各赍牛肉酒水犒赏军队。
刘彦瑫总道是民心趋附,定可进取,战舰既过,即用竹木自断后路,表示决心。也想学项羽之破釜沉舟耶!
行次湄州,刘彦瑫望见朗州战舰百余艘,装载州兵、蛮兵各数千,即乘风纵击,且抛掷火具,焚毁敌船。
敌兵惊骇,正思返奔,忽风势倒吹,火及刘彦瑫战船,反致自焚。
刘彦瑫不遑扑救,只好退走,无如后路已断,追兵又至,士卒穷蹙无路,战死溺死,不下数千人。
小主,
刘彦瑫单舸走免,败报传入长沙,马希广忧泣终日,不知所为。或劝马希广发帑犒师,鼓励将士,再行拒敌。
马希广素来吝啬,没奈何颁发内帑,取悦士心。或又谓希崇流言惑众,反状已明,请速诛以绝内应。
马希广又是不忍,潸然流涕道:“我杀我弟,如何去见先王于地下啊。”你弟一心杀你,又当如何?
将士见马希广迂懦,不免懈体。
马军指挥使张晖,从间道击朗州,闻刘彦瑫败还,也退兵屯守益阳。嗣因朗州将朱进忠来攻,诡词诳众道:“我率麾下绕出贼后,汝等可留城中待我,首尾夹击,不患不胜。”
说着,引部众出城,竟而从竹头市逃归长沙。
朱进忠听闻城中无主,驱兵急攻,遂陷益阳。守兵九千余人,尽被杀死。
马希广看见张晖遁归,急上加急,不得已遣僚属孟骈,赴朗州求和。
马希萼令孟骈还报道:“大义已绝,不至地下,不便相见了!”
马希广益加恐惧,忽然又接朗州探报,马希萼自称顺天王,大举入寇。
那时马希广无法可施,只好飞使入汉,三跪九叩首的,乞请援师。
汉主刘承佑,倒也被他感动,拟调将遣兵,往援湖南。
偏值外侮猝乘,内变纷起,连自己的宗社,也要拱手让人,哪里还能顾到南方!说来又是话长,按年叙事,不得不依着次第,先述汉乱。
界限划清,次第分明。
汉主刘承佑嗣位,倏经三年,起初是任用勋旧,命杨邠掌机要,郭威主征伐,史弘肇典宿卫,王章总财赋,四大臣同寅协恭,国内粗安。
惟国家大事,尽在四位大臣掌握,宰相苏逢吉、苏尚珪等,反若赘瘤。
二苏多迁补官吏,杨邠谓虚糜国用,屡加裁抑,遂致将相生嫌,互怀猜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