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今天才想问。”她说,“只是今天才确定,不能再拖。”
山风从两人之间吹过,卷起青鸾鬓边一缕碎发,也把她那句“不想再拖”吹得更轻了一些。可越轻,越显出这话里的分量。
天星没有立刻回答,只并指在她掌心上方轻轻一点。
那一点落下,青辉里的那缕赤金顿时被照亮,像一根原本埋在水底很深的线,忽然浮上了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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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天星说,“但你若真要往前变,便得学会一件事。”
“什么?”
“收。”天星看着她,“你太会护,也太会藏。你的火不是没有,是总被你自己压在最里头。若想让它真正成为能往前开的锋,不是先拼命烧,是先学会在最该亮的那一瞬,把它准确放出来。”
青鸾听着这句话,心里微微一震。
她忽然发现,天星说的已不只是术。
也是她自己。
她对易辰的感情,对许多局面的退让与隐忍,不正是如此吗。不是没有火,是总把火压在最深处,怕烧得太过,怕露得太急,怕一旦显出来,连自己都收不住。
可如今她越来越清楚,有些东西若一直只收不放,最后不会变成力量,只会变成自己心里的结。
想到这里,青鸾慢慢吐出一口气,像终于在某个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时候,下定了更深的一层决心。
“我明白了。”她说。
天星看着她,没再多言,只把手收了回去。
接下来的几日,绝境之山真正热闹了起来。
山外不断有人入驻,外围哨点、旧路暗岗、议石台与古坪的训练几乎从晨到夜不曾停下。旧城的人练守中带攻,碑谷外缘的散修练快中收势,星衡台旧属则把一部分旧禁与星纹辅助布进山外三线,连灵珑都被逼着一天之内练了十几次“收半剑留后手”,练得她差点当场掀桌。
“这玩意比砍十头异兽都累!”她骂。
易辰站在场边,面无表情:“那就继续。”
众人笑了,连闻岳都难得弯了一下嘴角。
可也正是在这样日复一日的练与磨里,某种此前还只是勉强拧在一起的气,开始真正生了根。
他们不再只是因为同一个敌人而暂时聚拢,而是渐渐学会了彼此站在哪儿,彼此会怎样出手,彼此最容易断在哪里。这样的熟悉,比任何誓言都更实。
而楚玥的新用法,也在这几日里一次次被磨得更清晰。
她不再大范围铺开,只在最关键的小队合练时落下一道明隙。每一次都不多,却足够让那些原本怎么都接不上的地方,慢慢生出真正的默契。到后来,甚至有人已能在她不出手时,也凭记忆和习惯,把那一线“明隙”自己补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