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民们早早就排起了长队,黑压压的人群从关口一直蜿蜒到营寨深处。
有背着破包袱的老汉,牵着孙儿的手一步一挪;有抱着襁褓的妇人,丈夫在旁紧紧护着,生怕被挤散;
更多的是精壮汉子,扛着手里仅有的锄头铁锹,眼里透着对土地的热望。
焦霸天站在高处望着,自家营地里也走了近三成,多是拖家带口的,剩下的多是些光棍汉和年轻后生,眼神倒比先前更锐了些。
他闷声吐了口烟,把烟杆在靴底磕了磕——米秀才说得没错,走的本就不是能打仗的料。
豹子的队伍里,春申正指挥着弟兄们清点人数,眉头紧锁。
昨夜还热热闹闹的营盘,此刻空了近一半,帐篷拆了不少,地上只剩些零星的杂物。
他转头看向防线方向,见那些走的人脸上竟带着笑,心里说不清是松快还是憋屈。
花大姐的营地里,阿伽什他们正帮着几个老婆婆收拾行李。
她们大多是跟着孩子们出来的,如今儿子要去丰水县种地,自然要跟着去。
花大姐站在帐前,看着人渐渐少了,忽然对阿伽什道:“走了也好,她们本就不该跟着咱们遭这份罪。”
最惹眼的是张胖子、刘麻子和王大个子那三伙人。
太阳刚升起来时,张胖子就带着手下所有人来了关口,腆着肚子对文书笑道:
“官爷,俺们全留下!俺以前就是种庄稼的,知道咋伺候地!”
刘麻子紧跟着过来,手里还攥着本发黄的地契——那是他老家的念想,一直贴身藏着。
“俺也留下,”他搓着手,脸上的麻子都透着喜气,“俺懂些嫁接果树的手艺,到了丰水县,说不定还能派上用场。”
王大个子最是干脆,直接让弟兄们把兵器都堆在了关口,自己扛着把锈迹斑斑的犁头就去登记:
“打打杀杀的日子过够了,还是种地踏实。”
三人碰在一处,相视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