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混沌空间,再次陷入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被他吸引了过去。
“我问你们一个问题。”
井星环视众人,他的眼神,清澈,且,锐利。
“劳碌,本身有错吗?”
“没错。”
“错的是什么?”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出了那个,让所有人灵魂为之一震的答案。
“错的是,‘无明’。”
“‘无明’,佛家语,意思就是,不知道,不明白。”
“连在一起,就是——”
“你他妈的,根本不知道,自己,在为个啥而忙!”
轰!
这句粗俗,却又直击天灵盖的话,像一道惊雷,在众人那已经死机的脑子里,炸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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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铁祝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不知道……为个啥而忙?
“你们想一想!”
井星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们最开始,为什么要劳碌?为什么要拼命?”
他第一个,看向了商大灰。
“大灰!你告诉我!你当初送外卖,搬砖,把自己累得像条死狗,是为了什么?!”
商大灰那空洞的眼神,出现了一丝波动。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声音。
“俺……俺是为了……让俺闺女,和……和小奴,能……能吃上一口,热乎的肉。”
这个最质朴,最简单的念头,从他嘴里说出来。
一瞬间。
一团微弱的,温暖的,橘黄色的光,从商大灰的胸口,亮了起来。
那光,像一碗刚出锅的小米粥,在这片冰冷的混沌里,散发着朴实的暖意。
井星又看向了龚卫。
“龚卫!你当初开酒吧,陪着笑脸,喝到胃出血,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有一天能君临天下,让所有人都怕你吗?!”
龚卫叼着烟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一幕幕画面,在他眼前闪过。
是那年冬天,他生意失败,身无分文,一个跟着他混的小兄弟,默默地递给他一根长白山,然后给他炒了一盘方便面。
是那帮跟着他混的小兄弟,没钱交房租,他咬着牙,把自己的金链子当了,给他们交了房租。
他吐出一口不存在的烟圈,声音沙哑。
“我……只是想,有个地方,能让兄弟们,有个落脚的地儿。饿了,有口饭吃。累了,有杯酒喝。别他妈的,再像狗一样,被人赶来赶去。”
话音刚落。
一团炽热的,火红色的光,从龚卫的胸口,升腾而起。
那光,像深夜里,烧烤摊上,那烧得正旺的炭火。
井星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九妹!你拼命修炼,是为了什么?”
沈狐咬着嘴唇,想起了那个,在雪地里,把她从猎人夹子下救出来,用自己体温温暖她的,师父。
“我……想保护我想保护的人。”
一团孤傲的,紫色的光,亮起。
“黄北北!你呢?”
黄北北的眼前,浮现出父亲那宽厚的背影。
“我想……让我妈妈,为我骄傲一次。”
一团明亮的,金色的光,亮起。
最后,井星的目光,落在了礼铁祝的身上。
“祝子。”
他的声音,变得格外柔和。
“你呢?你开网约车,一天十几个小时,受尽了委屈和鸟气。你告诉我,你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那套永远还不完房贷的房子吗?”
“是为了那辆除了喇叭不响哪儿都响的破车吗?”
礼铁祝,笑了。
他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他想起了。
他全都,想起来了。
是那个下着暴雨的深夜,他接了一个去机场的单,回来的时候,已经凌晨三点。
他拖着疲惫的身体,打开家门。
客厅的灯,还亮着。
他老婆,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桌子上,放着一碗,用碗盖着,还冒着热气的,西红柿鸡蛋面。
旁边,贴着一张字条,上面是他老婆娟秀的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