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沉的话音还没落,苍珩已经把纸条递给了身后的传令兵。
通知天舶司,封锁流云渡所有离港航路。
传令兵跑了两步,被一个声音拦住了。
已经封了。
驭空从东侧的阶梯上走下来。
天舶司的制式长靴踩在碎石上,步子很稳,脸色不稳。
她手里攥着一卷航路图,图纸的边角被水泡软了。
流云渡三号泊位的货船在半个时辰前起锚,走的是内河航道。我接到消息的时候船已经过了第二座水闸。
苍珩的眉头拧到了一起。
拦住了吗?
船拦住了。驭空把航路图展开,铺在封障旁边的石台上。但船上的冷却系统一直在排水。从起锚到被拦截,带种的冷却水已经排进了主渠。
她的手指按在航路图上,沿着内河航道的虚线往下划。
主渠连着城内七条分渠。分渠通向居民区的供水站。
苍珩盯着图上的分渠走向。
现在水渠里什么情况?
驭空没有回答。
她从腰间的传讯匣里抽出一张刚收到的现场回报。
纸上画着一段水渠的截面。
渠壁上长满了嫩芽。
灰绿色的,密密的,从水面以下的石缝里拱出来,顺着水流的方向往下游蔓延。
苍珩把那张回报拿过来看了两息。
和能源库里的根须是同一种?
不一样。白露从镜流身侧走过来,接过回报。根须是成熟体,有攻击性。这些嫩芽是种子刚萌发的状态,单株活性极弱,吞一口水咽下去都不会有反应。
彦卿从旁边插了一句。
不会有反应那还怕什么?
白露摇头。
单独一株无害。但嫩芽会跟着水走。水流进居民区的供水站,居民用水煎药、泡药浴、清洗伤口。正在服用丹鼎司魔阴抑制药的人体内本身就有丰饶活性的残留,嫩芽碰到这些残留就会扎根。
她顿了一下。
一旦扎根,就不是嫩芽了。
驭空的手指在航路图上停了。
城内登记在册的魔阴抑制药服用者有多少?
苍珩的声音闷了。
上次统计是四千三百人。
阶梯上安静了两息。
镜流一直站在封障缝隙旁边,斗篷裹着肖航,没有出声。
肖航的竖瞳睁开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睁的。
他的头从斗篷的领口边缘探出来,鼻端朝驭空铺在石台上的航路图方向伸了一寸。
嗅了一下。
不是在嗅图纸。
在嗅空气里的水味。
苍珩看见了。
他醒了?
白露转身走过来,手指掐着诀按住斗篷里肖航的脊背。
核心储备不到两成,脊背三道裂口还在渗液,第一排背棘的导能结构损了一半。
她收了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