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稳定后的第一件事，是给陆行舟的左臂做完整的复温处理。

长乐把他按在医疗柜旁边的椅子上，打了一盆四十度的温水，让他把冻得发紫的手臂泡进去。

“不能直接用热水，我知道。”她提前堵住了他要说的话。“你教过我，冻伤后急速加热会损伤组织。这盆水我量过温度。”

陆行舟看着她把棉巾搭在盆沿上备用，动作有条不紊的样子，跟他第一次教她用医疗柜时手忙脚乱的模样完全不同。

“学得挺快。”

“被逼的。”长乐拧了拧棉巾，敷在他肘部的擦伤周围。“你要是不出去冒险，我也不用学这些。”

小兕子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布兔子重新回到了怀里。她已经不哭了，但眼眶还红着，时不时吸一下鼻子。

“陆哥哥的手会变回来吗？”

“会。泡一会儿血液循环恢复了就好。”

“兕子的手也泡一下好不好？”

“你的手没有冻着。”

“但是兕子刚才握兔子握得太紧了，手心有印子。”

长乐瞥了她一眼。“那是你自己握的，不需要泡。”

小兕子低头看了看手心，确实有两道浅浅的红印。她把手心贴在布兔子脸上。“兔子帮兕子暖。”

陆行舟的左臂在温水里泡了十五分钟，皮肤颜色从青紫慢慢变回正常的浅粉。指尖的知觉也回来了，弯曲的时候有些酸胀，但没有刺痛感。

他把手臂从水里抬起来，活动了一下手指。

“可以了。”

长乐递过干棉巾。他擦干手臂的时候，她把医疗柜里的弹性绷带翻了出来，在肘部擦伤处缠了两圈。

“松紧怎么样？”

“合适。”

“今晚不许碰冷水。”

“知道了。”

长乐把医疗柜关上，在他对面坐下来。

两个人安静了几秒。

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了。风雪停了以后，海面恢复了正常的潮汐声，一波一波地拍在岸上，节奏平稳。

控制台上的系统界面忽然自动切换了。

所有监测窗口重新排列，中央区域弹出一份长文档，标题用了和之前万朝协作请求同样的深灰底色与蓝白脉动字体。

【空间节点阶段性状态报告】

陆行舟站起来走到控制台前。

长乐跟着过去，站在他旁边。

报告内容逐行展开。

【一、异常成因：本次空间扭曲由通行节点长期累积的空间应力引发。自通道开启以来，双向生命体通行共计十四次。每次通行产生的微观空间形变未能在下次通行前完全恢复，残余应力逐次叠加，最终超过节点承载阈值。】

陆行舟往下拉。

【二、现有规则评估：当前通行规则仅限制单次通行的能量消耗，未设定累积应力上限与恢复周期。该设计假设通行频率足够低，节点可自然恢复。实际使用频率超出预估，导致累积效应被忽略。】

长乐看完这一段，眉心拧了起来。

“它在说，规则有漏洞。”

陆行舟继续往下拉。

【三、结论：本次异常暴露了通行规则在高频使用场景下的设计缺陷。系统承认该缺陷属于规则层面的预估不足，非使用者操作失误。】

他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它认了。”

“认什么了？”

“认这次的问题是它的规则没设计好，不怪我们用多了。”

长乐看着那行“系统承认”的字样。在她的认知里，法则和天道是不会认错的。律法写得不好，也是百姓吃亏，没有律法自己站出来说“是我没写对”的道理。

可这个系统说了。

报告还没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