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不开外环救援,祖地会在三个潮拍内失去主城。”
裴渡说话很慢,咬字仍清楚。
“我列出的三万人在裂口边缘,救回他们,主城会多死二十七万。我做的是选择。”
证据墙亮出第一份气压记录。
林见雪没有和他争人数。她把记录拆成三段:裂口出现、外环求援、救援线关闭。关闭命令早于第三次测算四十七息,那时主城损失还没有结论。裴渡先关了路,之后才命书记员把唯一结果补进报告。
第二份材料来自祖地旧仓。
一名修门员曾提出分区撤离。方案只能多救八千人,也会损坏祖地三座能源塔。提案没有进入议会,修门员当天被调去外环,名字落进牺牲名单。
“你不是在两个确定数字里选一个。”林见雪说,“你删掉了第三条路,再告诉活下来的人只有你的路。”
裴渡看了她一眼。
“八千人换三座能源塔,下一次裂口呢?”
深壑关系端传来一段黑苔死亡影像。
“下一次发生了。”当地回应者说,“你把每次都说成第一次,于是紧急措施用了几千年。”
老法官让双方停下。
法庭不审裴渡是否曾经害怕。也不要求一个生活在初裂时代的人预见今天所有技术。要确认的是,他在得到新证据、新方案与撤回请求后,是否仍主动维持强制收割。
第二项指控展开。
第一批牺牲名单共三万一千四百二十六人。原件残缺,祖地姓名碑、外环生活痕迹、后代家录和牧界账页互相补出两万九千余名。余下的人没有被虚构补齐,只保留空位和来源。
裴渡承认签发名单。
“当时没有人肯签。”他说,“总要有人承担。”
一名祖地老妇从旁听端站起来。她的祖母在名单上,祖父是执行封门的卫兵。
“你承担了什么?”
裴渡胸前没有裂纹,座下没有王座,身后也不再连着宇宙。老妇的问题落下来,他只能用自己的声音接。
“我承担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