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回意向的世界很快被点名。

牧界核心还挂着总观测，谁原本愿接、何时退出，一眼可见。巨构界一名战区代表公开质问：它们承受过外墙、门轴和平台损失，其他世界连十息都不肯，凭什么继续享受外壳保护。

裴渡坐在心裂中央听着。

“你们最终还是会按贡献分。”

千界门枢没有删除名单，也不把退出隐藏成没发生。名单能用于协调空缺，不能变成羞辱与征用表。

最先撤回的是一座雾生世界。

它没有固定地面，终夜黑苔一旦进入，可能沿所有气态关系扩散，无法划出无人区。评估后它拒绝承接任何裂纹，也不提供替代资源。

“我们只关门。”雾生世界说。

门真的关了。

主裂压力随即增加，巨构界腿骨城多塌一段。损失与雾生撤回有因果关系，却不能反过来证明雾生欠巨构界一座城。原先外壳结构把所有世界绑在一起，退出自然会影响别人，影响本身不创造强制服役。

巨构代表不接受。

它撤掉另一只托壳手臂，表示既然别人能拒绝，自己也拒绝继续多承担。主裂层瞬间下沉，祖地基础区与两座幼界同时发出警报。

没有人命令它把手放回去。

巨构界原有承诺已到期，撤力合法，也暴露千界一直依赖其超额贡献。其他关系端只能接损失。地球将三座无人轨道站压进裂口，洪荒让愿意的飞兽群托住一息，祖地关闭所有非必要长生设备。

仍填不满。

一座幼界外壳被压裂。

它没有参加拆线，只因位于压力路径受伤。九幼界门站自行接走内部居民，外界不以救援为条件要求它未来补天。裂界记录照实指向巨构撤力与雾生关门，也指向旧外壳集中结构。

谁都不是唯一原因。

裂开的幼界正是曾拒绝进入候选总库的一座。

它内部还没有稳定天空，裂缝一来，尚未成形的地层被吸向外壳。幼界生灵用刚学会的闭门动作堵口，门太小，最后一批来不及撤。

地球工程队请求扩大救援门。

幼界只允许开到原来的两倍，不接受成熟世界把整个外壳拆开。工程甲一次只能抱出几块地层，速度远低于裂缝扩大。

巨构界看见了。

腿骨城内有人要求把手臂放回去。不是承认先前撤力有罪，只是不愿眼看幼界继续裂。另一些居民反对：巨构已死伤太多，刚取得停止超额承载的权利，不能每次有人受伤就靠愧疚重新压上。

巨构界没有恢复整只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