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狂没有动。
女人提着饭盒穿过人群。她走得不快,还是从前那副样子,过马路总要左右看两遍。周围车辆明明停着,她也没改掉这个习惯。
走到龙狂面前,她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领。
“怎么又穿成这样?消防队不发新衣服?”
手指有温度。
饭盒里飘出茄子和米饭的味道。龙狂曾经最烦这道菜,母亲每次都说吃茄子不长痘,也不知道从哪听来的。
太像了。
龙狂垂眼看着那枚银戒。
“你的手呢?”
女人脸上的笑停了一下。
街口红灯转绿。公交车进站,小贩倒完一杯豆浆。十七秒结束,所有人退回原位。
女人也回到站台。
车门再次打开,她提着饭盒走下来,隔着长街朝龙狂招手。
“阿烬,妈来接你回家。”
先遣队员守在城门外,枪口跟着她移动。通讯器里传来提醒:“龙队,她刚才走过的路,一点体温都没留下。”
“你们别进来。”
龙狂独自向前。
女人又一次替他整理衣领,说出相同的话。龙狂抓住她的手腕,在循环结束前没有松开。
整座城市猛地一顿。
公交车卡在进站的位置,车轮不停打转。小贩手里的豆浆悬在杯口,一滴热水停在半空。街上九百万人同时扭过头,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女人的手腕里鼓起一条黑线。
它沿着手臂向上爬,钻进后脑。龙狂顺着黑线看去,更多细线从行人头顶升起,密密麻麻聚向市中心的钟楼。
女人疼得嘴唇发抖,仍在试图微笑。
“阿烬,回家。”
“你知道自己死了吗?”
黑线骤然收紧。
女人的脖子被扯向一旁。她挣了几下,眼白里流出黑血。
“知……道。”
这两个字没有在上一次循环里出现。
龙狂握着她的手紧了紧。
“在里面的到底是不是你?”
“是我,也不全是。”她说话开始吃力,“它拿走了我们死前的记忆。每天,让我们把最后一天重新过一遍。”
“求救信号是谁发的?”
女人抬眼看向满城行人。
“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