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席卷黄河滩头,滚滚浊浪翻涌不息。
张亮立于黄河南岸的大堤之上,披风被河风扯得猎猎作响。刚刚结束豫东会战之后,麾下主力经过半月休整,军粮、火器弹药尽数补齐。经过此番大战之后,张亮势力已经牢牢控制开封、归德、陈州一线;东面直面南明的淮河防线,北面隔河与清军盘踞的怀庆府遥遥对峙。
帅旗之下,一众文武分列两侧。
参军宋衍上前一步,手指摊开地图:“大帅,如今多尔衮主力撤往卫辉,怀庆府只剩下拜伊里所部七千八旗,再加上降清的原明军耿显科部一万二。两部合计不到两万人,立足未稳。我军若趁秋风水势尚缓之时强渡黄河,怀庆便唾手可得!只是黄河渡口就那么几处,敌人必然重点布防,强行渡河伤亡不会小。”
几名将领纷纷点头。渡河作战永远是险招,对岸清军已经沿北岸修筑堡垒,架设火炮,所有主要渡口全部设立防御工事。若是直接驱动士卒乘船硬冲,势必会在河面之上遭受炮火轰击,损失惨重。
张亮默然望着奔腾的黄河,心中开始思索自己的空间应当如何发挥作用。
他的空间不能够凭空制造船只,但是内部可以存放已经成型的物资。先前历次大战,都是预先将大批军械、粮食、火药收纳进空间之中,在关键时刻投放出来扭转战局。
“不可直接集中大船强攻渡口。” 张亮缓缓开口,“越是显眼的渡口,敌人守备越是森严。传令下去,命水师分出一部分船只,依旧在正面渡口大张旗鼓,摆出全军准备渡河的架势,吸引北岸敌军的全部注意力。”
副将周骁疑惑道:“大帅,那我们真正从何处过河?总不能徒步横渡黄河!眼下河水虽不如夏季暴涨,水深依旧湍急。”
张亮嘴角微扬:“今夜三更之后,分出三千精锐步骑。不必使用大型漕船。先把上百艘轻便的羊皮筏子收进我的储物空间。趁着夜色,我亲自率领这支精锐,悄悄绕行往西三十里的浅滩。由我分次放出皮筏,送这支精锐抢先登上北岸。只要拿下一处滩头阵地,守住临时滩口,后续大军再陆续摆渡。”
帐下众人闻言心中震动。
所有人都清楚张亮身怀异术,但是每一次亲耳听闻他打算动用空间来执行战术,依旧心中激荡。此法最大的好处便是,这上百艘羊皮筏子不需要走陆路转运,不会留下车马痕迹,清军的斥候根本察觉不到这支渡河部队的准备。白天看不到船只,敌人便不会预判西侧浅滩会有偷袭。
宋衍沉吟:“此计奇险!三千人先行登岸,一旦被敌军合围,很可能全军陷死北岸。大帅不宜亲身涉险!”
“若是主帅不率先突过去,滩头一旦僵持,整场渡河战役便会陷入泥潭。” 张亮摇了摇头,“不必多劝。周骁,你统领余下主力,依旧在正面渡口擂鼓摇旗,制造大举渡河的假象,死死拖住拜伊里的主力。待到北岸燃起三处烽火,便是我已经站稳滩口,你再火速调度大船运送大军向北。”
军令迅速传下。
白日一整天,南岸正面渡口忙忙碌碌,士兵来回奔走,搭设浮桥木料,水师战船来回巡游。北岸拜伊里站在堡垒的垛口之上,拿着千里镜向南观望,神色凝重。
“张亮看样子就要于此地渡河!传令各处堡垒,所有火炮全部装填弹药,严加戒备!速速遣人快马奔赴卫辉,向多尔衮求援!” 拜伊里不敢怠慢,接连派出三批信使北上告急。
而此时,西侧三十里的荒滩之上,没有一兵一卒,看不到一艘筏子。
夜色缓缓降临,沉沉黑云遮蔽星月。
张亮一身轻便铁甲,腰悬佩剑。三千精锐士卒悄无声息行军抵达这片荒滩。四下安静,只有黄河水流哗哗作响。
张亮凝神,心念一动。
哗啦!
一片空旷河滩之上,骤然之间凭空浮现出上百只鼓鼓囊囊的羊皮筏子。一只只整齐排列,绳索、木桨全部齐备。
士兵们压抑住内心的惊叹,迅速登筏。张亮率先踏上其中最大的一只皮筏。百十只皮筏悄悄推入浑浊河水,顺着微弱水流,向着北岸滑过去。夜色就是最好的掩护。
河面之上,只有轻微划桨水声。距离北岸还有约莫两百步的时候,北岸游动巡逻的清军哨骑隐约听到水面动静,当即厉声呼喝。
“南岸有人渡河!敌袭!敌袭!”
急促的号角骤然划破黑夜。
张亮沉声下令:“加速靠岸!抢占滩头!”
三千士卒奋力划桨,飞快冲向北岸泥泞河滩。当先一批士兵刚刚跳下皮筏,便迎面遇上冲过来的清军巡哨。双方立刻短兵相接,刀枪撞击之声响彻河滩。
清军这边根本没有在此处布置重兵,只有两百多名巡哨士卒。一阵短促厮杀之后,这股哨骑很快便被击溃。
张亮立刻分出一部分士兵,就地抢占一片略高的土岗,砍伐树木,连夜构筑简易的木栅工事。同时按照预先约定,三处巨大的篝火接连点燃,熊熊火光直刺沉沉夜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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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岸烽火燃起!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远方的大路上马蹄声如惊雷滚滚。尘土飞扬,一支大约五千人的骑兵,居然连夜疾驰而至。耿显科收到哨骑的急报之后,没有等待拜伊里的主力,直接率领本部骑兵连夜奔袭过来,打算趁张亮立足未稳,直接把这支明军精锐重新赶下黄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