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决掉了刚才的危机,两艘快艇继续朝着宾县的方向进发,经过了几个小时的飞奔,渐渐的太阳开始下山。天色逐渐黑了,江面上异常的安静,只有偶尔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一两声建筑坍塌的闷响,或是丧尸的嘶吼声。
船员对雷卓说道“雷队,咱们这里就是海哩洪河江岔,往南就是宾县了。
雷卓看了看周围的情况,天色已经黑了,完全看不清楚外面的情况,于是他认为停到江岔里要更合理一些。因为松江很大,如果停在松江上面,保不齐会有什么东西飘过来,到时候把船撞坏或者有其他的变化就得不尝试了。而海哩洪河算是江岔,这里的船以及变故一定比松江小。
于是下达命令,到海哩洪河江岔之后,熄灭引擎,同时也把船上的灯全部都熄灭了。现在没有星光,没有月光,连水面反射的微光都吝啬到了极点。这种黑,是伸手不见五指的,人在其中,视觉几乎完全失效,只能依靠听觉和触觉来感知世界的存在。
熄灯的主要原因就是担心暴露自己,毕竟他们是从嘉城来的,如果被赵司令发现,这次任务一定会岔子,为了避免节外生枝,雷卓要求大家关闭所有灯光,每艘快艇上只留俩人值夜,其余的人都抓紧时间睡觉休息。
船舱内,空气混浊,混杂着机油味、汗味和淡淡的硝烟余韵。战士们大多和衣而卧,抱着各自的武器,有的靠在舱壁上,有的蜷在座椅里。没有人真正睡着,即使是最疲惫的躯体,在末世的江心之夜也不敢交出意识的防线。每一次水流拍打船体的轻响,都让某些人的手指下意识地扣紧扳机。
江峰背靠着驾驶舱的皮质座椅,身体紧绷,保持着一种介于睡眠与清醒之间的状态。这种技巧是他花了很长时间才练就的,大脑的一部分在休整,另一部分却像雷达一样时刻扫描着周围的动静。江峰只要离开防空洞,他无论在什么地方睡觉,都会时刻保持着警觉。现在在船上,虽然说水既是屏障,能够阻挡很多意料之外的风险,可这也是囚笼,一旦有什么情况,无法像陆地那样随意应变。
宋楠就守在他旁边的舷窗边,手里紧握着那支改装长矛,矛尖在黑暗中偶尔反射出一丝微弱的光。他比江峰更缺乏安全感,忽然之间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突然,肩膀轻轻碰了碰江峰。动作很轻,但在死寂的夜里却清晰可辨。
“江老大……”他声音压得极低,气息有些不稳,“我感觉不对。”
江峰瞬间睁眼,瞳孔在黑暗中迅速聚焦,没有任何初醒的迷茫。“具体哪方面?”他同样低声问,身体已经微微前倾,进入了备战状态。
“说不准……太静了,又好像太吵了。”宋楠有些焦急地解释,“外面什么都看不见,可就是觉得……那水里有东西在动。不是平常的流水声,是一种‘搅动’的感觉。”
江峰的心猛地一沉。
他无声地起身,猫着腰走到船舷边,侧耳倾听。除了正常的水流声,他似乎捕捉到了一种极其细微的、有规律的“哗啦”声,像是有人在水下半闭着嘴呼吸。他凑近水面,借着远处城市废墟里偶尔闪过的微弱火光,死死盯着江面。
起初,一切如常。但当他凝神屏息几十秒后,终于发现了异常,距离快艇右舷大约二十米开外的地方,平静的水面出现了几圈诡异的涟漪。那涟漪很小,如果不是刻意观察,几乎会被忽略。但它们扩散的方向和频率,与自然的水流波动截然不同,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下缓慢移动,搅动了水体。
“不对劲。”江峰的嗓音冷得像冰,“把灯点亮!探照灯,朝那个方向照!”
江峰的一嗓子警醒了所有人,雷卓也立刻从凳子上跳了起来“出什么情况了?”
船员按照江峰的命令开始执行,负责电路的船员猛地推上闸刀。
嗡——!
两艘快艇上功率巨大的氙气探照灯几乎同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两道粗大的光柱像审判之剑,撕裂黑暗,狠狠劈向那片泛起涟漪的水域。
光柱触及水面的刹那,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光束所及之处,原本幽深漆黑的江水竟呈现出一种浑浊的灰绿色。而在那片光照区的边缘,他们清晰地看到了数十只、上百只苍白的手臂,正如同水草般在光柱中摇摆、划动!那些手臂肿胀发白,皮肤被水泡得起了皱,指尖带着淤泥,正以一种极度不协调的姿势,朝着快艇的方向奋力游弋。
“水下有东西!启动引擎!立刻离开这里!”雷卓的咆哮声在寂静的夜里炸响,盖过了引擎启动的轰鸣。
驾驶员疯狂拧动钥匙。突突突~引擎发出几声干涩的咳嗽,然后彻底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