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粮第264天。
屠宰场在九洲城工业区最北侧。
紧挨着联合农场的养殖区。
每天早上六点,养殖区那边会把当天要宰的猪顺着铁栅栏窄道轰进待宰栏。
猪叫声从窄道那头一路传过来。
撞在白色瓷砖墙面上弹成一片嘈杂的回响。
空气里弥漫着热水烫猪毛的腥膻味。
混着冷库里飘出来的寒气。
渗进了墙皮里。
赵头是个五十多岁的光头。
脖子上挂着一副隔音耳罩。
说话声音很大。
他上下打量了马二姐一眼,比车间里所有男人都矮半头,但肩膀宽,胳膊粗。
赵头从刀架上抽出一把砍骨刀。
刀刃豁了两个小口。
刀柄上缠的防滑胶带已经磨得发黑。
听说你以前杀过猪?
马二姐把砍骨刀接过去。
在旁边的磨刀石上来回推了三下。
刀刃吃进磨石的纹路里。
沙沙的声音从她指缝里漏出来。
她把刀刃翻过来对着日光灯看。
然后把刀往围裙腰间的刀套里一插。
刀鞘上的皮扣啪地扣紧。
杀了十几年。
第一头猪从待宰栏轰进来的时候,马二姐走过去。
左手按住猪的耳朵。
右手拔刀。
一刀割喉。
一刀开膛。
一刀劈脊,砍骨刀抡起来从脊椎骨中间劈下去,整个猪身分成两半,骨头断口整齐,没有碎骨渣。
她把砍骨刀往案板上一搁。
刀刃上还冒着热气。
赵头把隔音耳罩摘下来挂在脖子上。
出肉率够高。
午休时马二姐蹲在车间门口的台阶上啃馒头。
皮围裙搭在膝盖上。
上面新溅的猪血还没干透。
赵头端了杯热水走过来。
搁在她脚边的水泥地上。
以前在哪干。
老家县城的屠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