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大明的江山社稷，恐怕真的要面临土崩瓦解的危险了！
刹那间，徐达和朱棣两人的脊梁骨都冒出了冷汗，一股前所未有的急切感压在他们心头。
徐达甚至顾不得长辈的身份，赶忙侧过身子追问道：“秦王殿下，既然你看得这么透彻，那你心里是否有能扭转乾坤的良方？”
朱樉那双漆黑的眸子在那一刻变得深不可测，仿佛藏着无尽的星壑。
“解决的招数我手里当然攥着，只不过那玩意儿可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办成，更不是一拍脑门就能落地的。”
“您先别急，咱们耐着性子等这场大军演彻底收官之后，再找个清静地方慢慢合计。”
朱樉并没有选择立刻全盘托出，而是故意卖了个引人入胜的关子，把话头给掐断了。
因为他心里跟明镜似的，他那套涉及根基的改革法子，绝不是在短时间内就能折腾出明显动静的。
偏生自家那位亲爹朱元璋，又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做什么事都恨不得立马见效的火爆性子。
想要让那位固执的老皇上真心实意地支持自己大刀阔斧地改革军制，就必须得拉拢几个在军政两界都有滔天权势的大佬去敲边鼓。
在这大明朝的土地上，还能有谁比眼前这位被称为大明军方定海神针的魏国公徐达更有说话的份量呢。
所以现在最关键的动作，就是要在接下来的项目里，全方位且毫无保留地展示秦王军那种令人绝望的强悍。
等到那时候，哪怕朱樉自己闭口不谈，徐达恐怕也会哭着喊着主动跑回京城，去劝说老朱进行兵制大换血。
眼瞧着朱樉已经把嘴闭得严严实实，徐达纵然心里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爬，也只能强行压住那股好奇劲儿。
这位威震天下的老将军，此时还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地陷进了这位二殿下精心编织的阳谋里……
校场中心的擂台上，拳脚碰撞的声音沉闷而有力，激烈的搏杀始终没有停歇的迹象。
随着一波又一波的秦王军小队走上台前展现战力，徐达等人的眼神由震惊转为了麻木，他们发现朱樉之前真没吹牛。
那支之前表现亮眼的“以下克上”小队，在整个秦王军序列中，居然真的只是中规中矩的平均水平。
比他们动作更狠辣、功底更扎实、配合更默契的作战单位，在后面简直是排着队出现的。
按照常理分析，李军带来的那三个亲随都是名师指点过的，那一身武艺理应把那些没背景的大头兵甩开几条街才对。
可眼前的实战情况，却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接扇在了众人的旧观念上。
李军此时正站在台子边缘，那张历经风霜的脸庞此刻竟显得有些苍白。
作为能从千军万马的边防部队里选拔出来，并最终混成徐达亲兵首领的人物，他当然不是什么草包。
正因为他是行家里手，所以他才更能通过那些细微的动作，感受到自己和秦王军顶尖悍卒之间那道鸿沟。
特别是秦王军这些士卒所施展的那种极其诡异、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近身缠斗技巧。
明明在上一秒钟，某位士兵似乎还稳稳地掌控着进攻节奏，仅仅因为一个极其细微的破绽。
甚至在那些懂行的老兵看来，那点小晃动根本就算不上是什么要命的失误。
可结果往往令人咋舌，对方瞬间就能像灵猫一样切入死角，猛地发力将人死死扣在地上。
类似的场景已经在众人眼前接二连三地重演了不知道多少个回合。
这足以说明，这根本不是什么个人天赋，而是整个秦王军内部都在高强度普及的一种制式杀人术。
虽然此刻西安府的天气格外舒爽，阳光和煦得恰到好处。
可李军这帮亲卫却觉得后脊梁阵阵发凉，那浸湿内衬的冷汗黏糊糊的，让人浑身不自在。
他们心里暗暗叫苦，看来秦王殿下赏赐的那支连珠短枪，果然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揣进兜里的。
“我现在算是彻底品出味儿来了，合着殿下之前特意嘱咐咱们注意安全，那是真怕咱们被打残了啊！”
徐达和朱棣这对泰山与女婿，此时也对校场上展现出的那种搏击路数产生了浓厚的兴致。
那是一种将堂堂正正的刚猛与出其不意的诡道完美融合，杀伤效率极其恐怖的实战套路。
徐达甚至在心里暗自盘算，哪怕是换成自己这个统帅亲自下场，只要稍微分一分神，搞不好也得在这帮小崽子手里栽个大跟头。
而一旁的朱棣，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总觉得这些士兵挥拳踢腿的影子瞧着格外眼熟。
电光火石之间，他像是被雷击中了一样，猛地拍了一下大腿。
“我想起来了！当初在蓝田县那帮抓捕我的衙役身上，我就见过这种怪模怪样的打法！”
朱棣清晰地忆起，当年自己在蓝田县被那群干练的捕快围捕时，对方那种近身控制的手段，跟现在擂台上的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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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自家这位变得有些陌生的二哥，迫切地想讨一个准确的说法。
朱樉微微一笑，眼神平淡地看向擂台道：“这套在军营里推广的招式，被我正式定名为大明第一套军用格斗术。”
“第一套军用格斗术？”徐达和朱棣齐刷刷地重复着这个新名词，满脸写着“没见过世面”的好奇。
毫无疑问，朱樉这家伙又背着朝廷，倒腾出了一堆大家闻所未闻的新鲜玩意儿。
朱樉拍了拍手，语气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在我的视角里，大明现有的那一套带兵操练的手段，说实话有点太粗糙了。”
“无非就是每天跑跑步练练力气，走走方阵喊喊口号，再加上那几种根本应付不了真正战场的花架子武艺。”
“再加上各家门派都把自家的真本事当成宝贝，生怕别人学了去，所以谁也不会把精深的功夫教给下层的兵卒。”
“这就导致大部分士兵练了一辈子，身体素质也就那样，单独拎出来单挑，还真不一定干得过民间的那些亡命徒。”
“当然了，这事儿也不能全赖咱们大明，从古至今的各朝各代，基本上都是在这一套旧逻辑里打转。”
“所以我当初在拉起秦王军这杆大旗后，干脆把各门各派的精华都给拆解了，专门挑选那种动作最直接、能最快送对手见阎王的招数，整出了这套系统化的搏击术。”
“它的核心竞争力就在于好上手、出成果快，只要勤学苦练，在极短时间内就能拥有以一当十的近战杀伤力。”
“至于蓝田县衙役们学的那套，其实叫警用格斗术。”
“那是从这套杀人技里删减掉了很多致命死招后的简化版，核心思路是以擒拿锁死为主，尽量不弄出人命，毕竟那是为了维持治安。”
“主要是为了让那些捕快在对付一般的地痞流氓或者持刀歹徒时，能更安全地把人给拿住。”
朱棣啧啧称奇地感叹道：“怪不得当初我觉得自己空有一身力气使不出来，原来根源在这儿。”
其实朱樉口中这些所谓的军用和警用术语，全是他当年在现代警校里扎扎实实练就的本事。
这套体系里既有太极的借力使力，也有少林擒拿的关节控制，更吸纳了长拳南拳等传统武学的精髓。
甚至为了增加实战性，他还凭着记忆融合了后世散打、泰拳、巴西柔术这类极其阴狠的现代格斗长处。
再配合上对人体穴位和关节构造的深度讲解，这种降维打击的教学方式，哪是这个时代还讲究门户之见的传统武学能比拟的。
这也难怪连徐达这种顶级名将，都会觉得其中很多发力方式和变招充满了不可思议的怪异。
……
当日落西山，夕阳的余晖洒进秦王府的时候。
魏国公徐达的脸色已经黑得跟锅底有一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