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巡演彩排

4月27号,一早,鸟巢。

尤默到的时候,彩排还没开始。调音台、线材、支架摊了一地,工作人员在场地里来回穿梭。

大部分是霉霉从海外带过来的巡演团队,还有一些本地星途团队的工作人员。说话带着各种口音,对讲机里英文和中文来回切换。

霉霉已经站在台上,正仰头看着上方的桁架,见他过来,转头冲他招了招手:“Emo,来,先看看你的位置。”

尤默应了一声,顺着通道往台边走。

他边走边看这座新搭起来的舞台。主舞台位于场地一端,背后是巨大的高清LED屏幕。主舞台的台阶中嵌入了9毫米的LED面板,可以变换图案和色彩。

一条长台从主舞台伸出去,穿过内场中央,连到远端的小舞台,那边离看台和前排都近。

这条台看着平平无奇,可尤默知道它远没那么简单,霉霉管它叫延伸台,图纸上,靠前那一截台面的底下藏着机关,液压一推,整节台面能抬起来,把人举到好几层楼高。

举到顶,还能带着人缓缓转起来,让四面看台轮着跟她面对面。霉霉之前还特意跟他说过这机关。她说,等到了正日子,她要把整个体育场都飞一遍。

尤默绕着舞台走了半圈。这种大场子他跟着家里见过几次,可自己站上来,还是头一回。倒不是紧张,就是觉得哪儿都不一样。

“发什么呆?”霉霉从台上跳下来,站到他旁边,“第一次进这么大的场子?”

“没发呆,记位置。”尤默收回视线,把手插进兜里,“观众是比格莱美多不少,不过一样是干活。”

霉霉看了他一眼,嘴角一弯:“你倒沉得住气。格莱美是颁奖礼,这是演唱会。”

她抬手指了指身后那条延伸台,“北京这站是我1989巡演首秀。这舞台光图纸我就改了半年,运过来的时候,光集装箱卡车就装了三十辆,就为了让每个观众都看得清。”

“那必须的。”尤默说,“去年上海那场我都没赶上,这次怎么也得来。”他嘴上说得轻松,眼睛却往台上多看了两眼。

“行了,先带你认认设备。”霉霉拽了下他的袖子,往台侧走,“就今明两天整排,时间紧,先把你的部分过一遍。”

台侧立着一排机架。她团队的音乐总监大卫·库克已经等在旁边,上回在洛杉矶就认识了。设备也还是格莱美那套现成的,之前都和她这边连接过,插上就能用,没什么要调的。

尤默戴上耳返,试着唱了两句。声音从场馆四壁弹回来,在空场子里荡得老远,比室内场子散,尾音拖得长。他和大卫来回沟通了两下,耳返就调好了。

“行了,设备就这样,不用管我。”尤默摘了耳返,“我先上去踩踩点。”

“先别急。”霉霉说,“我先过一遍《All Too Well》。这首五一可是我全球首唱,你在底下听着,看走位和情绪对不对。”

“行。”尤默应了一声,往台下走了几步,找了张椅子坐下,“那你来一遍,我听着。”

霉霉在话筒前站定,闭了下眼,很快又睁开。前奏从四周音响里漫出来,钢琴、弦乐、低音一层层叠着,在空荡荡的鸟巢里散开。

尤默往椅背上一靠,胳膊搭在旁边,没说话,眼睛却一直跟着她。

她开口了,整个人站得很稳,双手松松地扶着话筒。声音没放多大,也不急着往上顶,就那么收着唱,像跟人讲一个过了很久的故事。

唱到那句“I stopped counting scars when I started counting years”的时候,她的声音轻轻停了一下,又继续往下走。

唱完一段,她停下来,转头看他:“怎么样?”

尤默没马上接话。脑子里又过了一遍,才对着她说道,“副歌那块,再轻一点。你现在唱得有点稳,稳了就不疼了。”

霉霉琢磨了一下,点点头:“有道理。那再来一遍。”

她重新站回话筒前,低头整了整耳返,又抬起脸。这一次,她的声音往下收了收,有几个音几乎是从气息里带过去的。

尤默坐在那儿没动,手搭在膝盖上,听得很认真。空荡荡的鸟巢里,除了伴奏就是她的声音,一句一句往外飘,又像从很远的角落折回来。

唱完,她没急着说话,自己先思考了一下,才问:“这样?”